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筒子楼破损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臭氧和腐烂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霍青站在楼梯间底部的转角处，左眼的黑斑正在扩张。
视野边缘的一切都被染成了灰黑色。
唯有正前方，那滩浑浊的泥水中央，插着一块变形的硬纸板。
那是“禁止直视阴影”告示牌的残骸。
它此刻沾满了泥浆和雨水，字迹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脸。
岑锐就站在告示牌上方两级台阶处。
他穿着湿透的黑色雨衣，手里那把生锈的刮刀垂在身侧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汇入脚下的泥潭。
他没有看霍青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纸板上。
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就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入睡。
「你还要挣扎吗，霍工？」
岑锐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却清晰地钻进霍青的耳膜。
「你看，规则已经失效了。」
「阴影不需要被‘禁止’。」
「阴影需要被‘接纳』。」
霍青没有回答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：三米。
障碍物：积水深度约五厘米，底部有碎玻璃和钢筋头。
目标状态：岑锐重心偏移，注意力集中在纸板上的“暗面”渗透。
执行方案：利用物理惯性制造混乱，强行夺取介质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潮湿空气而刺痛。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靴底踩进泥水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。
岑锐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，他抬起脚，重重地踩在了那块告示牌上。
咔嚓。
纸板发出脆弱的断裂声。
更多的泥浆涌上来，包裹住那些即将消失的字迹。
「别碰它。」
岑锐轻声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。
「它会伤害你的。」
霍青的手伸了出去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湿滑的纸板边缘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炸开。
不是纸板的锋利。
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神经层面的连接。
霍青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抽取。
通过这块纸板，流向岑锐脚下的黑暗。
「该死。」
霍青咬牙，右手五指骤然收紧。
他试图撕下这一块碎片。
但阻力大得惊人。
仿佛这块纸板已经长进了水泥地里，或者……长进了他的身体里。
岑锐的笑容加深了。
「你感觉到了吗？」
「这就是代价。」
「当你试图定义阴影时，阴影也在定义你。」
霍青的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左眼的黑斑剧烈跳动。
视野中的画面开始扭曲。
他看到岑锐脚下的泥水中，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正在蔓延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