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内的空气冷得像停尸房,只有服务器阵列发出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柳默靠在防爆钢门旁,左脚踝的剧痛已经麻木成了一种背景噪音。他盯着屏幕中央那行刺眼的白色字符——「欢迎回家,样本07号」。
这不是欢迎,这是处刑前的点名。
“许正明。”柳默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早已碎裂的眼镜,声音沙哑,却刻意压得极慢,“你改了我的权限,也改了这里的底层逻辑。但你忘了一件事,DICOM数据是二进制,而你的谎言是模拟信号。”
他没有试图再次解锁,而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,那是他作为技师最后一点职业尊严的残留。既然拿不走原始文件,那就让所有文件变成灰烬,或者变成烟花。
他在终端窗口敲下一行代码:`rm -rf /var/data/experiment_07 && broadcast --force --satellite_link`。
这是一个逻辑炸弹,也是一个广播指令。一旦执行,服务器会将所有关于“神经植入物”和“意识移植”的实验记录打包,通过医院唯一的卫星上行链路,强制推送给全球医疗数据库。
海城仁济私立医院的防火墙能挡住黑客,但挡不住来自内部的、带着物理密钥的自杀式上传。
进度条开始跳动。1%,5%……
柳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想起陈安昏迷前颤抖的手,想起那枚序列号反向的金属夹。如果陈安真的是受害者,那么此刻的牺牲就是救赎;如果陈安也是实验的一部分,那么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更庞大的献祭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柳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那是谁。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除了他,只有那个掌控着全院监控与病历的男人。
“老赵。”柳默说,语速依旧极慢,“你不是来阻止我的,对吧?你是来执行‘格式化’的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“柳技师,你的诊断很准确。”那人走到他身边,距离近到柳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烟草气息,“但我不是来格式化的。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。”
柳默终于转过头。
站在服务器机柜阴影里的,确实是IT主管老赵。那张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毫无表情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持终端。
“别回头。”
柳默瞳孔骤缩。这句话太熟悉了。上一章,老赵在放行时低声说的就是这句。当时他以为是警告,或者是灭口的前奏。但现在,看着老赵那双隐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,柳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老赵缓缓摘下眼镜。
镜片后露出的,不是老赵那双浑浊的老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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