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工业区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袁野蜷缩在一根生锈的承重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怀里的电池已经彻底冷却，像一块死去的冰。那是他最后的依仗，现在却成了累赘。
头顶上方，路灯惨白的光束扫过废墟。那光不是照明，是捕网。
被照到的影子瞬间扭曲、拉长，然后像被抽去骨骼的皮囊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。没有惨叫，只有电流烧焦臭氧的味道。
“大清洗”开始了。
袁野不敢抬头。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，那里有一滩浑浊的积水。水面倒映出他那张陌生的脸——眼角上扬，眼神锐利。
那不是他的脸。
但他必须用这张脸活下去。
脚步声近了。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节奏，精准得像节拍器。
廖锋来了。
袁野的手指扣进混凝土缝隙里，指甲崩裂，渗出血丝。他不能动，也不能让身上的影子完全脱离身体。一旦影子被路灯捕获，不仅会被销毁，还会触发警报。
他需要黑暗。绝对的、不被光照亮的黑暗。
前方五十米，是一处坍塌的地下入口。那是通往深层档案库的捷径，也是老陈留下的血书坐标所指的地方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恐惧而痉挛。他猛地起身，朝着那个缺口冲去。
就在起身的瞬间，一道紫外线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。
嗡嗡嗡——
高频的探测仪声尖锐刺耳，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脑髓里钻孔。
“发现异常热源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从上方传来。
袁野没有回头，一头扎进了黑暗的深渊。
***
地下空气潮湿阴冷，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霉菌气息。
袁野顺着陡峭的阶梯向下狂奔。每下一层，光线就暗一分，温度就低一度。
怀里的电池依然沉默。它不再发光，也不再发热，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但他知道，它的内部结构还在。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，也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源。
十分钟前，他在商场水洼里看到的那张脸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。
他是谁？
如果记忆属于袁野，脸属于父亲，那么现在的躯壳，究竟是谁的容器？
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。
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哲学思考。
袁野冲进档案库的大厅。这里曾是光影局的核心数据中枢，如今只剩下一排排断裂的数据线和破碎的玻璃幕墙。
大厅中央，矗立着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终端。
那是老陈说的“钥匙”。
袁野冲到终端前，颤抖着手将那块报废的电池插入接口。
没有反应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“该死……”袁野咒骂一声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他用力拍打终端侧面，试图唤醒沉睡的系统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沉重的关门声。
咔哒。
厚重的防爆门关闭了。
袁野猛地转身，背靠终端，警惕地看向入口处。
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阴影中。
廖锋。
他手里拿着紫外线探测仪，眼神冷漠如刀。
“袁野，或者我该叫你……‘样本7号’？”
廖锋的声音傲慢而机械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把电池交出来。那是上层的东西，不属于你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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