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,砸在老陈满是油污的手背上。
冷。
这种冷不是气温降下来的那种凉意,而是像有一根冰锥,顺着脊椎骨慢慢往上凿。
老陈靠在废弃通道的岔路口,背脊紧贴着潮湿发霉的水泥墙。他的左眼视线一片浑浊,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雾。那是影子与他建立连接后的代价——阳光下的色彩正在剥离,世界只剩下黑、白,以及那些流动的、粘稠的阴影。
他胸口贴着一张硬纸片。
那张写着“严禁直视阴影”的告示,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,边缘卷曲,但字迹依然猩红刺眼。这是他的护身符,也是他和那个站起来的影子之间的契约。只要这张纸还在,影子就认主;一旦它碎了,契约就破了。
沙……沙……
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,而是某种湿润的东西拖拽过地面的摩擦声。
老陈屏住呼吸,手指死死扣住墙缝里的一块碎砖。
拐角处,白色的防护服率先探入视野。许工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积水坑,仿佛脚下不是泥泞的下水道,而是无菌实验室的地毯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记录仪,红灯有节奏地闪烁。
滴。滴。滴。
像是在倒数。
“老陈,你跑错方向了。”
许工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他没有看老陈的眼睛,目光落在老陈胸口的那张告示上。
老陈没说话。
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那是方言里的警告。他在等,等影子再次暴动。
许工停下了脚步。
距离老陈只有三米。这个距离,足够让任何一次攻击都成为绝杀。
“你以为贴张废纸就能控制住它?”许工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规则是给人看的,不是给‘它’看的。”
话音刚落,许工抬起右脚。
那只穿着白色战术靴的脚,毫不犹豫地踩在了老陈胸口的告示上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纸张撕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老陈感到胸口一阵剧痛,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张浸满污水的硬纸片,在鞋底的压力下瞬间粉碎。红色的字迹崩解成粉末,混着黑色的淤泥,渗入地面的裂缝。
与此同时,身后的黑暗沸腾了。
原本只是缠绕脚踝的影子,突然像爆炸一样膨胀开来。它不再是依附于地面的二维投影,而是化作一团实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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