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老城区地下排水系统枢纽的泵房里,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猪油。霉味混合着铁锈味,钻进老陈的鼻腔,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左眼的剧痛还在持续,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在眼眶里搅动。世界的一半陷入了绝对的黑暗,另一半则被昏黄的应急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老陈靠在巨大的排污泵后方,呼吸粗重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告示。
纸片已经湿透,边缘烂得像发霉的面包皮。原本鲜红的字迹——“严禁直视阴影”,此刻正渗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。那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下,温热,粘稠,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这不是墨水。
老陈眯起仅剩的右眼,盯着掌心的血迹。他在清理管道时见过这种颜色,那是高压血喷溅在混凝土上干涸后的样子。但这是活的。它在流动,在呼吸。
“嘶……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本能地想甩手扔掉这张烫手的山芋。
但影子动了。
脚下的阴影不再服从光线的折射定律。它像一滩黑色的焦油,违背重力般向上攀爬,瞬间包裹住了老陈的手腕。那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,强行按住了他想丢弃的动作。
*别扔。*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不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的静电噪音。
老陈浑身僵硬。他意识到,自己现在是个瞎子,却成了影子的共犯。
“违规操作。”
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老陈猛地抬头。许工站在三米外的控制台上,白色的防护服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,仿佛与这肮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记录仪,低频的嗡鸣声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。
“根据《城市清洁计划》第7条修正案,”许工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手段干预异常实体行为的人员,视为一级污染源清除对象。”
老陈没说话。他只是死死盯着许工。
右眼里,许工的身影有些扭曲。不是光线的问题,而是许工脚下的影子,比正常人短了一截。而且,那影子的轮廓边缘,正在不断地模糊、消散,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“你怕了?”老陈沙哑地问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,“怕我手里的东西?”
“我怕的是无知者的愚蠢。”许工抬起右手,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指着老陈,“把告示交出来。你的左眼视力只是暂时的神经休克,只要切断连接,一切都会恢复常态。”
老陈冷笑一声。
恢复常态?
如果交了,他就是个被抹除记忆的垃圾。如果不交,他就是个必须被清除的故障。
在这该死的规则里,根本没有中间地带。
老陈深吸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潮湿的冷气。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赌一把。赌那条死规矩的漏洞。
“你说不能直视阴影。”老陈慢慢站起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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