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霍生推开面馆厚重的木门时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劣质香精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店门口围满了人。
不是食客。
是看客，和拿着手机直播的主播。
老陈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，脸色涨红，眼神躲闪。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，袖口卷起，露出精壮的小臂，上面纹着不知名的野兽图案。
“霍老板，别装死。”
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得意，“有人举报你这儿用了工业明胶和防腐剂。这是市监局的人刚发的整改通知，还有……这是邻居联名信。”
他把那张纸拍在案板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霍生昨晚精心揉好的面团表皮。
霍生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，落在对面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上。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，但后视镜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平安符——那是邹总家族企业的定制款，上面绣着暗金色的家徽。
阿珍不在。
那个跑进雨夜的女孩，把U盘卖了，也把自己卖了。
“吃一碗。”
其中一个黑衣男人上前一步，脚踩在门槛上，挡住了光线。
他指着桌上那碗刚煮好的硬面。
面条根根分明，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极了某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工业成品。
“吃了，证明你没毒。不吃，我们就报警，顺便找媒体把这‘垃圾食品’的底细扒个干净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几个举着手机的主播镜头推近，闪光灯刺眼地闪烁。
霍生看着那碗面。
第一章被嫌弃的成品，第二章实验品，第三章筹码，第四章神迹，第五章心理障碍，第六章废墟。
现在，它是证物。
霍生拿起筷子。
他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期的劳作而粗大变形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面粉渍。
他没有看那些围观者，也没有看老陈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夹起一筷面条。
入口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缓慢，机械，像是在执行一道程序。
面条很劲道。
但在第三口的时候，霍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水温不对。
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对峙，他在烧水时多等了三十秒。
这三十秒，让淀粉的老化程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。
虽然普通人尝不出来，但对于追求极致口感的他来说，这是一种背叛。
昨天，这碗面是完美的。
今天，这碗面有了瑕疵。
不是因为添加剂。
是因为他的心乱了。
霍生放下筷子。
“无毒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平淡得像在报菜名。
黑衣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就这？连个检测报告都没有，你说无毒就无毒？霍老板，现在的法律讲究证据，不讲究你的嘴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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