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碎纸屑。
霍生没有看手机屏幕。
他知道那个ID是谁。
那是他在三年前注销的旧账号，用来测试古法发酵配方的匿名小号。
没人记得它存在过。
除了邹总。
或者说，邹总背后的团队，早就把这家面馆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
「这也是魔术吗？」
这六个字不是质疑。
是挑衅。
他们在暗示，霍生的技艺不过是哗众取宠的表演，就像邹总那些靠添加剂堆砌出来的“美食”一样，虚假，且廉价。
霍生放下筷子。
瓷碗底碰触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张被围观者挤得水泄不通的小方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碗硬面。
面条依旧挺括，像一根根僵硬的铁丝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这一章的核心。
它是邹总测试底线的筹码，也是霍生最后的尊严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被人嫌弃的残羹；第二章里，它是霍生手中的实验品；到了第三章，它成了邹总试图击溃霍生心理防线的武器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霍生拿起筷子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节粗大，带着常年揉面留下的茧子。
他没有夹起自己的那部分。
而是将筷子伸向了邹总面前的空碗旁——那里有一双邹总刚才为了摆拍而使用过的、尚未收走的公筷。
霍生用那双公筷，夹起了那根最硬的面条。
面条在空中微微颤动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
就像紧绷的琴弦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再次密集起来。
【卧槽，他要干嘛？】
【疯了吧？这面这么硬，吃了崩牙怎么办？】
【博主快阻止他！这可是直播事故！】
霍生无视了所有的声音。
他将面条递到邹总面前。
距离邹总的嘴唇只有十厘米。
「吃。」
霍生说。
声音平淡，像在报菜名。
「吃完，你才能走。」
邹总愣住了。
他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上，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剧本是：霍生承认失败，或者霍生因为无法让面条变软而崩溃。
但他没想过，霍生会反过来逼他吃下去。
这是一种心理博弈。
如果邹总吃了，他就必须面对这种违背现代食品工业常识的食物。
那种粗糙的口感，那种原始的麦香，可能会让他引以为傲的味觉系统彻底崩塌。
如果他不吃，他就承认了自己被一碗面吓住了。
对于依靠流量和资本生存的邹总来说，前者是耻辱，后者是笑话。
无论选哪个，他都输了。
但霍生不在乎。
他要的不是赢。
他要的是真相。
他要告诉所有人，这碗面不是魔术，是手艺。
是那些被时代抛弃的、笨拙却真诚的手艺。
「怎么？不敢？」
老陈在一旁插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市井的圆滑和试探。
「邹老板，这可是百年老店的味道。您要是嫌硬，我帮您嚼碎了喂您？」
这句话半真半假，像是在开玩笑，又像是在施压。
周围的食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那些笑声里，鄙夷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戏的兴奋。
他们想看高高在上的精英出丑。
这是底层民众最朴素的快感。
邹总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那根面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