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客厅的落地窗被暴雨封死，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某种溃烂的静脉。
邹野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头痛已经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。
他看着姜晚站在三米开外，手里依然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被她指节压得发白，像一道随时会崩断的弦。
“直播结束了。”姜晚开口，声音冷硬，试图用职业化的腔调掩盖颤抖，“但有些账，还没算清。”
她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他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，是刚才昏迷前抓握留下的。
“我要检查。”她说。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作为赞助商代表，也是名义上的妻子，她有权确认丈夫的身体状况是否符合商业代言的安全标准。
更深层的原因，是她需要确认他没有因为记忆复苏而做出任何不可控的举动。
比如，泄露那个秘密。
邹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慵懒。
“检查什么？”他问，语调平稳，带着刚恢复意识后的沙哑，“检查我有没有受伤？还是检查我的心跳频率是否还属于人类范畴？”
姜晚咬了咬牙，将手中的协议向前递了递。
“第14条。”
她吐出这三个字，像是在念咒。
“禁止公开亲密影像。也禁止在非公开场合进行可能引发舆论误解的身体接触。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：“刚才在直播间，你抓住了我的手。那是违约行为。”
邹野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，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回音。
“姜晚，”他缓缓站起身，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，“你是想查岗，还是想确认……我是不是真的记得你是谁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静电味在两人之间弥漫，刺痛鼻腔。
姜晚没有退缩。
她举起手中的协议副本，试图用它作为盾牌，隔绝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我要确认你没有被‘那个人’影响。”
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说完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邹野的眼神骤然变深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，姜晚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那是六年前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，他穿的那件风衣的味道。
“哪个人？”邹野低声问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缩短了两人的距离，“是指苏菲？还是指……那个在暗房里给你下药的人？”
姜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
她在利用他短暂清醒后的信任漏洞，诱导他说出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。
只要他承认，或者流露出对第三方的在意，就能证明那段记忆是真实的，而非幻觉。
那样，她就能拿到破解智能囚笼的关键密码。
可邹野太狡猾了。
他故意混淆视听，用暧昧的肢体接触和言语陷阱，死死守住底线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邹野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磁性，却又冰冷如铁，“我只记得，今晚的灯光太亮，晃得我头疼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姜晚手中的纸张。
指尖划过纸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让姜晚想起第四章里，麦克风传来的翻书声。
那时，协议还是冷冰冰的条款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