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静安区的公寓里,空气冷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冰砖。
陆沉站在玄关处,手里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脸色有些苍白。
他低头看着对话框里的那段文字。
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他反复的推敲和删改。
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,没有卑微乞求的哀怜。
只有克制到极致的理智,和藏在理智底下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挽留。
「清,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条款,我昨晚重新核算了一遍。」
「我把那套郊区的别墅留给你,车子你开走。」
「只要你不走。」
「我们能不能……再试一次?」
这段话很短。
短到像是随口一提的商务谈判。
但陆沉知道,这是他能给出的、最后的筹码。
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,去包裹那颗已经碎了一地的心。
他想看看,沈清会不会因为这份“体面”而心软。
毕竟,她是做财务出身的。
她最擅长的,就是权衡利弊。
如果连利益都不计较了,那剩下的,是不是就只有感情?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微微颤抖。
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。
城市苏醒前的寂静,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。
门锁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咔哒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清晨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陆沉猛地抬头。
视线穿过昏暗的走廊,落在玄关的门把手上。
门开了。
沈清正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里面是剪裁利落的衬衫和西裤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慵懒。
甚至,连眼神都冷静得可怕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,印着几个冷冰冰的字:离婚协议书。
陆沉的心脏,在这一刻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手机。
但动作太慢。
沈清的目光,已经扫过了他手中的屏幕。
那一秒,时间仿佛凝固。
陆沉看见,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极细微的反应。
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的人,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她看见了。
她也知道了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评估这条信息的“性价比”。
她在计算,如果接受这条信息,需要付出多大的情绪成本。
然后,给出一个最优解。
陆沉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火苗,在这一刻,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彻骨的寒意。
原来,在他的深情面前,她的理性高墙,坚不可摧。
「这么早?」
沈清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同事,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。
陆沉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想说手机上的内容还没发出去。
想说他还来得及收回这句话。
但他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帘。
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狼狈。
「嗯。」
他应了一声。
简短,沙哑,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沈清没有理会他的沉默。
她径直走了进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陆沉的心尖上。
她走到玄关柜前,放下手中的黑色文件夹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。
那是主卧的备用钥匙。
以前,这把钥匙一直放在书房的抽屉里。
现在,它被放在了玄关的托盘上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。
意味着,她已经准备好了彻底的切割。
陆沉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。
看着她将头发别到耳后,看着她在空气中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每一个细节,都在告诉他:
沈清,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而他,像个跳梁小丑一样,还在试图用那点可怜的情感,去撬动她固若金汤的防线。
可笑。
真是可笑。
「衣服换好了吗?」
沈清忽然问道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陆沉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。
深灰色的面料,挺括,昂贵,透着一种成熟的稳重。
这是昨天早上,他特意穿上的。
为了在最后的晚餐上,维持最后一点丈夫的尊严。
也是那条深灰色阿玛尼西装裤的主人。
第一章时,他被扔在卧室门外地毯上,那是挑衅。
第二章时,被她踢进客厅沙发底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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