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天漏了。
积水顺着青砖墙的缝隙淌下来，在巷尾汇成一滩浑浊的泥水。
袁守站在积水洼地中央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，贴在背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面前站着三个人。
黑色雨衣。
宽檐帽。
手里各捏着一枚硬币。
壹角。
表面都有那道裂口。
那是之前嵌入墙体时留下的伤痕。
也是他们找上门来的理由。
袁守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三枚硬币。
金属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灰白。
像三只眼睛。
盯着他。
“交出东西。”
中间那人开口。
声音被雨声切得破碎。
但他听清了。
这是命令。
不是请求。
袁守抬起手。
指尖夹住口袋里的那枚硬币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指腹。
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这六年里，支撑他活下来的锚点。
“还欠我一毛钱利息。”
袁守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念账单。
中间那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。
随即冷笑。
“一毛钱？你为了这一毛钱，毁了德丰面馆？”
“那是假账。”
袁守纠正。
“本金还在。利息没给。”
“今天结清。”
他说完。
手指微动。
硬币脱手。
没有风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叮。
硬币划破雨幕。
直奔中间那人的咽喉。
速度太快。
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轨迹。
但那人动了。
他没有躲。
而是举起手中的长柄雨伞。
伞尖向上。
伞骨交错。
就在硬币即将触及他喉咙的瞬间。
伞骨猛地一转。
精准地卡住了硬币的边缘。
咔哒。
一声金属撞击。
硬币偏离了轨道。
飞向左侧。
砸在墙上。
嵌进去半截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袁守眉头微皱。
预判。
对方预判了他的弹射角度。
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“有意思。”
右侧那人说话了。
他手里也捏着一枚硬币。
手腕翻转。
硬币飞出。
这次是弧线。
绕向袁守的侧翼。
袁守侧身。
避开。
硬币擦着他的肩膀飞过。
钉入身后的木门。
木屑飞溅。
裂纹蔓延。
袁守感到后背一阵凉意。
不是风。
是杀气。
这三个人。
训练有素。
配合默契。
而且，他们手里的硬币，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连重量、磨损程度都一致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们拥有同样的“源”。
或者，他们复制了这种力量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
袁守问。
还是那句话。
简短。
冷硬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。
哗啦啦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。
就在这时。
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。
啪嗒。
啪嗒。
节奏稳定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三个黑衣人立刻停下动作。
退后半步。
呈扇形散开。
让出中间的位置。
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穿着深灰色的雨衣。
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很大。
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能看到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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