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户部衙门后堂的窗棂。
王德顺手中的湿帕子停在半空,那张惨白的脸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下显得格外扭曲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薛崇指尖那抹暗红色的粉末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干涩的吞咽声。
邵元吉敏锐地捕捉到了掌印太监的异样。他嘴角的笑意未减,手指却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扳指,指节泛白。
“王公公,”邵元吉上前一步,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薛主事手中拿的,不过是些寻常的朱砂碎屑。许是库房年久失修,封条上的印泥受潮脱落罢了。这点小事,何必劳烦公公动怒?”
他说着,伸手欲去夺薛崇手中的手帕。
薛崇侧身避开,动作不快,却精准地卡在邵元吉够不到的地方。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轻声问道:“邵公公说得轻巧。可这朱砂的味道,您闻出来了吗?”
王德顺皱起眉头,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本公公只问结果。封条若是假的,证据呢?若是真的,你为何在此故弄玄虚?”
“证据就在眼前。”
薛崇从袖中取出一盏铜制风灯,轻轻放在桌上。灯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诡异。
“大明律例规定,内库拨银所用的‘内库’朱砂印泥,需由工部特供的辰州朱砂研磨,加入桐油与明胶调和而成。这种印泥干燥后,色泽鲜红如血,且遇水不化,遇火不焦。”
薛崇顿了顿,眼神扫过王德顺和邵元吉。
“但刚才邵公公为了掩盖封条边缘微翘的破绽,用唾液湿润了封条背面,试图将其重新粘牢。唾液中含有淀粉酶,若印泥中含有特定的植物胶成分,便会发生反应,导致颜色变暗,甚至产生细微的气泡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“内库拨银封条”的一角,那封条上鲜红的“内库”二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“邵公公,您敢用这枚银针,挑开这封条的边缘吗?”
邵元吉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:“薛主事这是在恐吓本督吗?若是挑破了,损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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