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，疯狂撞击着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与庞序之的心跳重合。
他站在主卧门口，目光死死锁住阮清辞的背影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苍白的肌肤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还有一种……极淡的、不属于她的烟草味。
那味道很轻，像是被雨水浸透后残留的痕迹，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两人之间。
庞序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问那烟味从哪来。
他知道答案不在这里，而在昨晚那场他缺席的酒局里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手中的婚戒。
戒指内侧原本清晰的“永结同心”四个字，此刻因为长期的摩挲和金属氧化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。
只剩下残缺的笔画，硌着他的指腹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，看似完整，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庞序之。”
阮清辞没有回头，声音清冷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“如果你只是为了来看我发疯，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庞序之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这一厘米的距离，悬停在半空。
谁也没有真正动手。
但空气已经彻底改变。
沉重，粘稠，让人窒息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庞序之低声说，语速刻意放缓，试图掩盖语气中压抑的沙哑。
阮清辞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眼神清醒却带着疲惫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，指节泛白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问。
“那些信。”
庞序之抬起手，指向保险箱内部。
那里还散落着几张白色的A4纸，正是刚才掉落的确诊单。
但在确诊单的夹层里，还有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空的，或者说，里面的信已经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阮清辞的目光扫过那个信封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信在你书房。”
她说。
“不，不在。”
庞序之逼近一步，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前。
“我翻遍了书房，只找到了写给林婉的信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习惯性停顿。
“但这封信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个空信封的边缘。
“是你放进去的。日期是婚礼前一天。和你给我的确诊单，是同一天。”
阮清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被庞序之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她在隐瞒什么？
是在保护他？
还是在保护那个所谓的“真相”？
“庞序之，别逼我。”
阮清辞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有些东西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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