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撕扯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，带着一种陈旧的纸张霉味和刚冲泡过的黑咖啡的苦香。
庞序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桌面的正中央。
那里躺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被揉皱的废纸，也不再是悬而未决的审判书。
此刻，它平整、安静，甚至显得有些神圣不可侵犯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阮清辞从卧室走出来时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爱马仕公文包。
她没有看庞序之的眼睛，只是走到茶几旁，弯腰，捡起那张被暂缓签署的协议。
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她将协议对折，再对折，边缘对齐得严丝合缝。
然后，她拉开公文包的拉链，将那份薄薄的纸片放了进去。
最后，拉上拉链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像是给这段婚姻钉上了最后一颗棺材钉。
“既然你不想签，”阮清辞当时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，“那就等我律师联系你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，连一个多余的背影都没有留下。
庞序之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没有追出去。
不是因为克制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怕自己一旦迈出这一步，就会彻底失去在这个家里存在的资格。
于是，他坐了下来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份被她收起的协议，是否真的如她所表现的那样，只是一份冷冰冰的法律文件。
还是说，里面藏着别的什么？
窗外的雷声炸响，震得书架上的摆件微微颤抖。
庞序之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协议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阮清辞的手指留下的温度吗？
不，太凉了。
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尸体。
他拿起桌上的拆信刀，刀片锋利，寒光一闪。
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协议最后一页的装订线。
这一章的规则是：每一章靠一条被悄悄打破的契约条款推进。
而这一条，关于“争议解决”的条款。
按照原协议，任何因本协议引起的争议，应提交至北京仲裁委员会。
但庞序之记得，昨晚他在愤怒中扫视条款时，并没有看到这一行字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。
现在，白纸黑字印在那里，字体清晰，墨迹未干。
仿佛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偷偷修改了游戏规则。
庞序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翻到夹层部分。
通常，这种正式的法律文件会有几页附录或补充声明。
但在这一版里，多出了一张泛黄的A4纸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显然不是新打印的。
庞序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颤抖着手，将那张贴在夹层深处的纸抽了出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“本人自愿放弃对庞家老宅祠堂私章文件的追索权，并承诺永不以此作为离婚诉讼中的抗辩理由。”
落款处，是阮清辞的名字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他们感情彻底破裂的那一年。
庞序之盯着那行字，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了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庞家老宅祠堂的私章？
他从未见过这枚印章。
庞家的族谱、地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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