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窗外的雨声从急促的鼓点变成了绵长的滴答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后的余韵。
客厅里没开灯，只有远处城市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一层幽蓝微光。
庞序之站在阴影里，手里还捏着那枚被扯下的婚戒。
金属表面氧化后的黑斑在暗处并不明显，但他指尖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颗粒感。
那是这三天来，他们之间所有体面剥落后的痕迹。
阮清辞坐在沙发边缘，真丝睡袍的一角垂落在地毯上，皱得像一团揉碎的纸。
她没哭，但眼眶红得厉害，像刚被雨水浸透的花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她身上淡淡的苦橙叶香气。
这种味道曾是他最安心的镇静剂，此刻却成了刺骨的针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民政局。”
庞序之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暴雨冲刷后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阮清辞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摊开的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阮清辞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眼，看向庞序之手中的戒指。
“庞序之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还没告诉我，昨晚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。”
庞序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早就知道她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她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的退路。
如果他说出真相——那张孕检报告单其实一直藏在她枕头底下的夹层里，是她自己藏起来的，而非被人偷走——那么他就赢了这场博弈。
但他赢了之后呢？
是要看着她在绝望中签字离婚，还是要逼她承认那个孩子的存在？
两种结果，都是毁灭。
庞序之垂下眼帘，指腹轻轻摩挲过戒指内侧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：*至死不渝*。
字迹因为这三天的氧化和摩擦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，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磨损。
就像他们当初许下的诺言，看似坚固，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没什么声音。”
庞序之撒谎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：“只是陈管家在整理书房时碰倒了东西。我已经让他去休息了。”
阮清辞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那三秒钟里，庞序之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，赌她更害怕面对那个即将曝光的秘密。
阮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然后低下头，视线落回自己的无名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皮肤上还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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