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。
老城区巷尾,“老范面馆”的后厨死寂一片。
只有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贺青站在灶台前。
他的左半身依然僵硬,那是昨夜极寒留下的后遗症。血液在左侧血管里凝固成冰渣,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为了那八千块钱。
为了今晚不睡桥洞。
更为了测试体内那股刚刚觉醒、却如同走钢丝般危险的力量——“气”。
他需要确认它是否稳定。
需要宣泄积压了三个月的怒火。
灶台上,一口巨大的铁锅正咕嘟作响。
这是“那碗面汤”。
从第一章的冰冷,到第二章的微沸,再到第三章的翻滚,如今已是第六章的尾声。汤底见底,只余焦痕。
但今天,这口锅要重新沸腾。
贺青伸出仅存的右手,抓起一把青菜,扔进锅里。
动作机械,精准。
他没有看周围。
李婶不在。赵客官不在。
只有范德柱。
那个穿着紧绷西装的男人,正坐在柜台后的账本前。
指甲缝里的黑油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另一只手翻动着记账本。
封面写着《实验体》。
范德柱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尖酸的弧度。
「贺青,手抖什么?菜叶切得跟狗啃的一样。」
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后厨的空气凝固。
他在维持权威。
哪怕面馆已经资不抵债,靠预收会员费续命,哪怕他知道贺青是个随时可能爆缸的炸弹。
只要拖过今天,明天贺青就会因为缺钱而妥协。
蝼蚁,就该有蝼蚁的样子。
贺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沉默地搅动锅里的汤。
热气升腾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“气”在躁动。
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。
如果现在爆发,会怎样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不爆发,他就只能继续做一条任人宰割的鱼。
他抬起左手——那只失去知觉、覆盖着白霜的手。
轻轻搭在锅沿上。
指尖触碰金属的瞬间,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。
不是防御。
是引导。
他将体内狂暴的热能,小心翼翼地注入锅中。
原本已经冷却的面汤,开始剧烈颤抖。
水面泛起细密的泡沫。
接着,是剧烈的翻滚。
咕嘟。咕嘟。
声音越来越大。
范德柱皱起眉头。
「你干什么?想炸了店?」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试图用老板的身份压制住这股异常。
贺青依旧不说话。
他的眼神空洞,盯着锅内翻腾的白色蒸汽。
就像看着三年前实验室里,那些被液氮冻结的实验体。
一样痛苦。
一样无助。
一样……被操控。
他记得玻璃对面范德柱那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记得妹妹空洞的眼神。
记得心脏位置那枚金色的徽章。
第7号厨师培养皿。
原来如此。
从头到尾,他都不是员工。
也不是受害者。
他是食材。
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。
不再压抑。
不再克制。
贺青猛地松开左手。
同时,右手猛拍锅柄。
轰!
一股无形的热浪以锅为中心,呈环形扩散。
不是爆炸。
是温度的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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