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阮清站在主卧衣帽间的中央,指尖划过一排排高定大衣的丝绸衬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和方廷宇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、混杂着雨水与冷汗的腥气。
就在十分钟前,方廷宇在书房门口露出的那抹诡异微笑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冷静的外壳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。
那是如释重负。
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张遮羞布。
阮清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扇巨大的黑胡桃木衣柜门上。
门缝里,曾经透出的那束微光,彻底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但阮清知道,那里有人。
或者说,曾经有人。
她抬起手,轻轻叩击了一下柜门。
“笃、笃。”
声音很轻,却被雷雨声掩盖得恰到好处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从极狭窄的缝隙深处传来。
那是布料被挤压、扭曲的声音。
也是一个人,在极度缺氧和幽闭恐惧中,身体本能地蜷缩、颤抖发出的信号。
苏柔还在里面吗?
不,方廷宇说她已经去了北欧。
如果不去,那就是尸体。
阮清眯起眼,视线扫过衣柜底部的通风口。
格栅很窄,勉强能伸进一只手。
她蹲下身,将手指探入那片冰冷的金属网格。
指尖触到的不是灰尘,而是一层薄薄的、温热的湿气。
那是呼吸留下的痕迹。
还活着。
阮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嘲弄,几分冷意。
她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衣帽间里回荡:
“……只要她不出现在公众视野前,我就有办法让股价稳住。至于那个替身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“她太聪明了。聪明到让我觉得,留着她是个隐患。”
阮清关掉录音笔,眼神骤然变冷。
这就是方廷宇的逻辑。
用谎言编织网,用利益捆绑锁。
他以为只要控制住局面,就能控制所有人。
包括她,也包括那个躲在黑暗里的真千金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前的虚浮。
方廷宇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他浑身湿透,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轮廓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勒紧脖颈的绞索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最后定格在阮清身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命令式的口吻,却掩不住底色的慌乱。
阮清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整理行李。”
她语气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。
“既然你要去外地‘避风头’,总得带上点换洗的衣服吧,丈夫。”
方廷宇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惊讶,还是失望?
他快步走过来,伸手想要抓住阮清的手臂。
“别闹了,阮清。跟我走,现在就走。”
他的手掌冰凉,沾满了雨水,触感滑腻得像一条蛇。
阮清侧身避开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轨迹。
“去哪?”
她歪了歪头,看着方廷宇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。
“去一个没有监控,没有记者,也没有……其他女人的地方。”
方廷宇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节泛白。
他死死盯着阮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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