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将这层薄薄的玻璃彻底击碎。
主卧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方廷宇身上雨水带来的寒意,也是阮清心头骤然升起的警觉。
方廷宇挂断电话后,并没有立刻转身。他站在阳台与卧室的连接处,背影僵硬得像是一块被强行冻结的冰。
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原本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此刻沾满了泥点和水渍,显得狼狈不堪。但他眼中的慌乱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。
“去倒杯酒。”
方廷宇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阮清,像是在审视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物品。
阮清坐在床边,手指轻轻摩挲着床单的纹理。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听到那句“处理掉”的人不是她。
“好。”
她应了一声,动作迟缓地站起身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。
她走向酒柜,指尖划过那些昂贵的酒瓶,最终停在一瓶陈年的勃艮第上。
瓶身冰凉,触感真实。
就在她的手握住瓶塞的那一刻,她的余光瞥向了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。
衣柜门还敞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件衣服整齐地挂着,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。
但在衣柜底部的阴影里,那束微光虽然微弱,却依旧存在。
它不像第一章那样颤抖得厉害,而是变得稳定、隐蔽,像是一只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的眼睛。
它在观察。
或者说,它在等待。
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地板下面有人。而且那个人正在听着外面的动静,每一次呼吸都紧绷到了极限。
如果现在有任何风吹草动,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人可能会崩溃,也可能做出极端的举动。
而她,必须利用这一点。
阮清拔出瓶塞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酒液倒入水晶杯中,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。
她端起酒杯,一步步走向方廷宇。
每一步,都在计算距离。
三步。两步。一步。
就在她走到方廷宇面前,准备将酒杯递过去的时候,她的脚尖故意绊了一下地毯边缘的一处褶皱。
“啪!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深红色的红酒瞬间泼洒开来,顺着地毯的纤维迅速蔓延,散发出浓烈刺鼻的酒气。
方廷宇愣了一下,眉头紧紧皱起:“阮清,你干什么?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节奏后的恼怒。
阮清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有点头晕,可能是低血糖犯了。”
说着,她顺势向后退了一步,假装脚下一滑,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。
这一跌,不仅打翻了酒,更让她离衣柜的方向更近了一些。
同时,也让那股浓烈的红酒气味,迅速弥漫开来,掩盖了空气中原本可能存在的其他味道。
比如,来自地板夹层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气息。
方廷宇看着地上的狼藉,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蹲下身,想要扶起阮清,但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疑。
他的目光在阮清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评估她的反应是否自然。
“你是真的不舒服,还是在演戏?”方廷宇低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
阮清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廷宇,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。”她轻声说道,伸手抓住了方廷宇的手腕。
她的指尖冰凉,却在接触到方廷宇皮肤的那一刻,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方廷宇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阮清会主动触碰他。在这个家里,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亲密无间,只剩下互相算计的冷漠。
这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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