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常远站在沙发前，手里攥着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。
屏幕顶端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红色的警告图标疯狂闪烁。
“顾太太疯了？”
“刚才那是枪声吗？”
“报警！快报警！”
常远的语速极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刀，缓慢地割开顾廷烨精心维持的完美皮囊。
她没有看镜头。
而是盯着顾廷烨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九条。”
常远说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。
“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，调解无效，应准予离婚。”
“另外，你涉嫌故意杀人、非法拘禁、以及巨额资产转移。”
“我现在不是请求你签字。”
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“你的婚姻，在法律层面，已经死亡。”
顾廷烨的手指在剧烈颤抖。
他穿着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三件套西装。
此刻，领带歪斜，领口被汗水浸透。
他想笑。
嘴角抽搐了两下，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常远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他的声音尖锐，带着破音的嘶哑。
“我是顾廷烨。”
“只要我一句话，你的直播会被掐断。”
“你的账号会被封禁。”
“你会被当成精神病关进医院。”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与境外资本进行非法交易的生命线。
只要打通这个电话，就能调动资源，抹平一切痕迹。
甚至，让常远在这个城市消失。
常远没有动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了下巴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锋利如冰。
“林婉。”
她轻声喊道。
楼梯转角处，一个瘦小的身影颤巍巍地走出来。
林婉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握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的指尖还在发抖。
但屏幕上，绿色的代码正在飞速滚动。
“病毒注入完成。”
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备用服务器已接管信号源。”
“顾廷烨的卫星频段已被干扰。”
“他的电话，打不出去。”
顾廷烨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电话。
屏幕显示：无信号。
他用力敲击按键。
再次尝试。
依然是一片死寂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与傲慢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。
那是猎人发现自己被困在笼子里时的惊恐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他吼道。
冲过来想要抢夺林婉的电脑。
赵强挡在了前面。
这个曾经对顾廷烨唯命是从的保镖，此刻面无表情。
他抬起粗壮的手臂，一巴掌将顾廷烨扇飞出去。
顾廷烨踉跄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古董花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