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老关面馆的卷帘门早已锈死。
许默站在废墟前，胃里那股苦涩的锚点仍在隐隐作痛。
他没有带任何工具，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那只逐渐透明、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的左手。
右手依旧僵硬，像是一块冷却后的混凝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不再是熟悉的葱油香，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纸张气息。
那是债务的味道。
也是规则的味道。
「我要进去。」
许默低声说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开始软化，变成了一张张泛黄的收据。
那些收据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，每一个数字都在跳动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这是「半碗葱油面」法则的延伸。
第一章，它只是多了几根葱；第二章，葱须扎穿了桌板；第三章，葱叶覆盖了整条街的招牌；第四章，葱香让所有食客失语；第五章，葱绿染黑了半座城的天空；第六章，这碗面成为了城市新的中心法则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，它变成了迷宫。
每一张飞舞的票据都是一道关卡，要求支付「存在感」作为过路费。
许默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的右脚踩在一堆散落的账本上，那些账本瞬间化作绿色的汁液，顺着他的鞋缝渗入皮肤。
冰冷，刺骨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知道，逃避只会让那只握着剔骨刀的手离他更近。
那个阴影中的神秘人，那双悲伤的眼睛，那把切断了联系的刀……它们都在等着他回头。
许默不能回头。
他必须找到源头，彻底终结这场荒诞。
街道在两则无限延伸，两旁的店铺橱窗里不再陈列商品，而是挂满了各种形状的葱花。
有的像枯枝，有的像利剑，有的像哭泣的人脸。
它们在风中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窃窃私语。
「多少葱花才算多？」
一个粗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许默停下脚步。
在那堆积如山的票据中央，坐着一个身影。
那不是关大福。
那是一个穿着旧式围裙的孩童幻影。
它的面容模糊不清，仿佛被雨水冲刷过的水墨画，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。
空洞，冷漠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孩童手里拿的不是菜单，而是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在微风中轻轻翻动，发出脆响。
许默眯起眼睛，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。
那是一份病历单。
日期：二十年前。
患者姓名：许默。
诊断结果：先天性感官缺失。
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。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
孩童开口说话，声音稚嫩，却带着成年人的沧桑。
它抬起手，将那张病历单举到许默面前。
「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的社畜，对吗？」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着那张病历单，上面用红色的印章盖着一个大大的「异常」二字。
而在「异常」旁边，有一行小字备注：
「建议隔离观察，避免情绪波动引发感官过载。」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他就不是正常人。
那些熬夜改方案后的胃痛，那些对味道的执念，那些在深夜里感受到的疏离感……
都不是因为工作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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