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柳家老宅残破的琉璃瓦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尹默站在废墟中央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往下淌，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。
他的手里攥着那包被柳振东随手扔在地上的劣质纸巾。
包装纸上印着某不知名药店的广告，字迹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。
这是他在外滩VIP包厢里捡回来的尊严。
也是他确认柳振东病根的唯一凭证。
现在，这包纸巾成了引火物。
身后，赵刚的人马已经包围了老宅。
火光冲天而起，浓烟滚滚。
他们想烧死他，也想烧掉那些见不得光的档案。
尹默没有逃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三十年前的原始档案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磨损。
上面不仅有柳振东父亲的签名，还有一个与尹默同名同姓的受益人栏。
那个名字，是尹伯当年被迫抹去的痕迹。
也是柳家非法人体实验的铁证。
“烧了它。”
一个声音从火海中传来。
王秘书跪在台阶下，浑身颤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，里面残留着过量的兴奋剂。
他知道，柳振东正在地下室陷入昏迷边缘。
并购案只剩最后两小时。
如果柳振东醒不过来，百亿交易就会告吹。
而赵刚的人放火，是为了制造意外，彻底切断柳振东生还的可能。
尹默看着王秘书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肝衰竭前兆。长期服用违禁药物导致神经毒性累积。”
“你给他打的不是针，是毒药。”
王秘书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。
“柳总……柳总说只要他能清醒……”
“清醒？”
尹默冷笑一声。
“那是幻觉。他在透支生命。”
他将档案举过头顶。
火焰舔舐着纸角。
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燃烧。
档案里夹带的防腐剂、旧时代的化学试剂，在高温下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烟雾。
淡蓝色。
带着刺鼻的苦杏仁味。
赵刚派来的保镖冲进来。
他们穿着高定西装，戴着防毒面具，却来不及反应。
那股烟雾渗入他们的呼吸道。
为首的陈锋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喊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，软绵绵地倒下。
一个接一个。
保镖们集体昏迷。
倒在了满是灰烬的地面上。
尹默踩着他们的身体，走向地下室入口。
那里有一道厚重的铁门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以及，柳振东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。
尹默推开门。
地下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臭味。
柳振东躺在手术台上。
领带歪斜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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