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，走廊里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尹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在昏黄的壁灯下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王秘书站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扣住西装裤缝。
他看着尹默消失在电梯口，直到那扇金属门缓缓合拢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判决落下的声音。
王秘书长出了一口气，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刚才那一幕，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范畴。
没有仪器，没有问诊，甚至没有一句废话。
一根针，几秒间，把那个濒死的商业巨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但更让他恐惧的，是尹默临走前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医生的眼神。
那是猎手审视猎物时的眼神。
冷静，精准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王秘书快步走到柳振东身边。
柳振东正靠在真皮沙发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虽然脸色恢复了红润，呼吸也平稳下来，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写满了惊惶。
那种惊惶，不是因为病痛的折磨。
而是因为秘密被窥探后的恐惧。
“柳总……”王秘书压低声音，伸手想去扶他，“您感觉怎么样？”
柳振东猛地挥开他的手。
动作很大，差点打翻桌上的酒杯。
玻璃杯撞击大理石桌面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酒液溅出，染黑了那份被揉皱的健康报告。
“谁让你碰我的！”柳振东吼道，声音沙哑且尖锐。
王秘书缩回手，满脸惶恐：“对不起，柳总，我是怕您着凉……”
“滚出去。”
柳振东指着门口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把这里清理干净。除了我，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王秘书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如捣蒜。
他知道柳振东现在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。
刚才尹默离开时，目光扫过柳振东袖口的动作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这层虚伪的体面。
如果让外人知道，这位即将完成百亿并购案的柳总，身体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，整个上海滩都要变天。
而赵刚，那个阴柔的家伙，肯定已经在门外等着收网了。
王秘书迅速蹲下身，开始收拾残局。
他用昂贵的丝绸手帕擦拭地上的酒渍，动作熟练而卑微。
同时，他的余光始终盯着柳振东的右手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王秘书心里清楚，柳振东手里攥着的，不仅仅是那份伪造的健康报告。
更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一旦这份假病历流出，柳氏集团股价崩盘只是时间问题。
而那个叫尹默的年轻人，显然已经看穿了这一切。
“柳总，”王秘书一边擦地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，“那个人……会不会有问题？”
柳振东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有问题？他救了我的命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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