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助机屏幕上的蓝色负号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贺远。
-50.30。
-50.45。
数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在嘲笑这个男人的无能。
贺远的手指僵在社保卡插槽上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肋骨断裂处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冷。
彻骨的寒冷从脚底升起，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为什么？
明明系统提示扣除的是“滞纳金”。
为什么医保额度会变成负债？
甚至还在产生利息？
贺远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扫视着大厅四周。
没有客服。
没有工作人员。
只有自动扶梯缓缓转动，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
以及角落里，那台红色的消防报警器，像一只沉默的野兽，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颤抖着手，掏出手机。
屏幕碎裂的痕迹像蛛网一样蔓延，遮住了部分光线。
他点开外卖APP。
界面卡顿了一下，终于加载出来。
订单状态：【配送中】。
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：
【检测到用户试图通过非正常手段干预结算，触发‘欺诈风险’二级预警。】
【当前可用医保余额：-50.48元。】
【警告：若余额持续为负，系统将冻结患者所有关联账户，并启动追偿程序。】
追偿。
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，砸在贺远的心口。
他不需要钱。
他需要的是那130元的额度。
那是小满明天的透析费。
如果变成负数，医院不会接受任何解释。
只会直接停药。
贺远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他冲向护士站。
那里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正在低头整理病历。
是赵医生。
贺远扑过去，双手撑在柜台上，大口喘息。
雨水混合着机油的味道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赵医生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。
看到贺远狼狈的样子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贺先生？”
赵医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你……”贺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我的女儿……她的医保……”
赵医生看了一眼贺远身后那台自助机。
又看了一眼贺远手里那张已经湿透的工牌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，递给贺远。
上面写着：【紧急医疗通道申请表】。
“激活它。”赵医生说，“手动输入验证码。只要通道激活，系统会优先处理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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