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江城灰暗的柏油路面上。
贺远站在地下通道入口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雨衣帽檐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【当前余额：670元】
【距离下一单截止：12分钟】
【预计耗时：25分钟（含绕行）】
系统给出的“最优路径”显示，必须穿过前方那个被蓝色围挡封锁的施工区域。
那是死路。
但如果不走这条路，他就无法在额度归零前完成这一单。而这一单的收入，是填补那670元空缺的唯一希望。
贺远看了一眼膝盖上的伤口，鲜血已经混着雨水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电动车电池过热的焦糊味。
他没有犹豫，跨上那辆外壳斑驳的电动车。
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在抗议这超载的重负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贺远没有走向主路，而是猛地拧动油门，车头一偏，径直冲向了右侧那条狭窄的巷道。
那里有一条被标记为“维修中”的捷径。
根据他的经验，只要避开监控盲区，就能省下整整八分钟的配送时间。
这是他在黑市买假证明时学到的生存法则：规则是给普通人看的，活人只找缝隙。
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颠簸。
贺远身体前倾，几乎贴在车把上，试图用体重压住失控的前轮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电子音从头盔内的通讯器里炸响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危险驾驶行为。】
【偏离规划路线30米。】
【正在重新计算……】
【惩罚触发：扣除医保额度 -50元。】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当前余额：620元】
贺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有减速，反而更加用力地捏紧了刹车。
他知道这是系统的陷阱。一旦进入这个区域，无论他是否违规，系统都会以“潜在风险”为由进行扣款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。
夏经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贺远，停下。”
“你的路径不符合安全规范。”
“继续前行，将视为恶意对抗算法。”
贺远咬紧牙关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反问句在这种时候毫无意义。
他只关心结果：能不能送达？能不能拿到钱？
电动车冲进了施工区域的黑暗深处。
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脚手架，像巨大的钢铁丛林，遮蔽了天空。
雨水在这里变得更加冰冷，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贺远瞥了一眼路边的围挡。
那些蓝色的挡板上印着顺达速运的标志——一个蓝色的盾牌，中间嵌着一个齿轮。
他记得昨天这里还没有这些围挡。
是谁把它们搬来的？
又是谁，提前计算好了他会在这个时间点闯入这里？
贺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个局。
夏经理在测试他的底线，也在测试系统的容错率。
如果他能闯过去，说明系统存在漏洞；如果他停下来，就坐实了违规的证据。
无论选哪条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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