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声音太吵了。
顾延觉得耳膜都在震颤,那种低频的轰鸣声顺着地板传导上来,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脆弱。
他站在卧室中央,目光死死锁定床头柜那个半开的抽屉。
那里曾经放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他们婚姻存续期间,唯一允许彼此自由进出的凭证。
现在,它不见了。
“夏初。”
顾延开口,声音冷硬得像冰碴子。
“让开。”
他没有回头,因为身后站着的女人像一堵墙,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,也挡住了他看向过去的所有视线。
夏初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T恤,领口松垮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争执时,被他手指无意划过留下的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抱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,慢慢沉淀成一种倔强的平静。
“我不让。”
她说。
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顾延冷笑一声。
“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他迈开步子,试图绕过她。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这是他在商场上惯用的手段——强势入侵,直到对方屈服。
但夏初没有躲。
她只是侧身,用肩膀抵住了他的胸口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。
顾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他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。
不是他现在用的那种冷冽的雪松香,而是以前常用的、带着淡淡薰衣草味的廉价柔顺剂。
这种味道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他刻意封闭的记忆深处。
他猛地甩开她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。
抱枕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别碰我。”
夏初站稳身形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顾延,你现在的样子,真让人恶心。”
顾延眯起眼睛。
“恶心?”
他逼近一步,将她逼到沙发边缘。
“我现在是在救公司的命。而你,在阻碍我。”
“那是我的私人空间。”
夏初仰起头,直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根据离婚协议第三条,非经双方同意,任何一方不得进入对方住所超过三十分钟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还有,第十条规定,晚上十点之后,互不干扰,锁门静音。”
顾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九点五十五分。
五分钟。
老陈那边的远程破解还需要时间,但他等不了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物理备份硬盘,那些价值连城的数据就会随着机房漏水彻底损毁。
他必须拿到钥匙。
哪怕这把钥匙早就没了意义。
“协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顾延伸手去拉她的手腕。
他想把她拽开,然后翻遍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夏初没有挣扎。
她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腕,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,她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你想找钥匙?”
她轻声问。
顾延动作一顿。
“不在这里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走向床头柜。
抽屉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张皱巴巴的账单和一本过期的杂志。
顾延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蹲下身,手指伸进抽屉底部的缝隙。
那里是他以前藏东西的习惯位置。
干燥,狭窄,容易积灰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没有金属的冰凉触感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顾延站起身,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把它藏起来了。”
夏初靠在沙发上,抱着双臂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顾延,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离婚的时候,清理得很干净。”
“除了垃圾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顾延咬紧牙关。
他知道她在挑衅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真的扔掉钥匙,赌她心里还留着那么一丝对过去的眷恋。
所以他闯进来,不是为了钥匙,是为了确认她还爱着他。
或者说,确认自己是否还爱着她。
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羞耻。
他是顾延,掌控着百亿集团的男人,怎么能被一把钥匙困住?
但他控制不住。
他的目光扫过床铺,扫过梳妆台,最后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杯喝剩的水,水面倒映着窗外扭曲的闪电。
“搜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夏初挑了挑眉。
“你要我配合你搜你的赃物?”
“我要你离开房间。”
顾延的声音压低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领地,你无权干涉。”
“错。”
夏初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。
“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八分。”
她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着几件她的旧衣服,有些已经过时,有些还保留着以前的款式。
她伸手拿出一件外套,抖了抖上面的灰尘。
“根据协议,只要还没过十点,我就有权在这个房间里做任何事。”
她拿起外套,扔向顾延。
衣服砸在他的脸上,带着陈旧的霉味。
顾延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将外套扯下来,狠狠地扔在地上。
“夏初,你这是在浪费生命。”
“我在保护我的隐私。”
夏初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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