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黄浦江的水位线在上涨，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外滩的堤岸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会所侧门的阴影里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，却隔不断车厢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晚坐在后座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刻有数字“909”的竞号牌。
牌面是冷硬的亚克力材质，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与陆沉之间最后的法律纽带。
副驾驶座上，那个戴着墨镜、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——沈修远派来的卧底，正安静地坐着。
她没有看林晚，只是盯着窗外模糊的灯火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。
陆沉坐在驾驶位上。
他背对着林晚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右手那支万宝龙钢笔，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。
笔尖在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你父亲说得对。」
陆沉突然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「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辆车上。」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如果不是他故意激怒沈修远的人，如果不是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她逼入绝境，她根本不需要吞下那块存储芯片，更不需要回到这个地狱。
「所以呢？」
林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「后悔？」
陆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疲惫。
「晚了，晚晚。」
就在这时，车灯被几道强光强行切断。
四周的黑暗中，亮起了无数盏战术手电的光束。
引擎熄火的声音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。
有人包围了他们。
不是普通的保镖，而是装备精良的特勤人员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，瞬间吹散了车内昂贵的皮革味和香槟气息。
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车外，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，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陆沉的后脑勺。
「陆总。」
男人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冷漠而机械。
「交出编号909的黑曜石对戒，还有这位林小姐。」
「沈先生要见你们。」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修远。
那个一直隐藏在陆家信托基金背后，试图通过控制陆沉来掌控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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