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。
林晚拉开车门，坐进后座。
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，冷硬，昂贵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。
她并没有立刻看向驾驶座。
而是先低头，摸了摸自己的喉咙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但胃里却沉甸甸地坠着一枚微型存储片。
那是编号909的黑曜石对戒中，原本属于她的那半枚所藏匿的证据。
苏曼拿走了空壳。
陆沉以为他赢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筹码，已经进了林晚的肚子。
「欢迎回家，晚晚。」
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。
那张脸，和六年前一模一样。
苍老，疲惫，眼角有着深深的纹路。
但那双眼睛，清澈得可怕。
是父亲。
那个在车祸中死无全尸的父亲。
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把手，指节泛白。
理智告诉她，这是幻觉。
是压力过大产生的精神分裂。
可那股雪松香，还有这辆车内饰特有的皮革味道，都在提醒她——这不是梦。
「爸？」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人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。
车厢内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降临。
紧接着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来自未知号码：「别下车。他在看你。」
林晚猛地抬头。
透过车窗，她看见会所大门口的阴影里，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身影。
陆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。
目光穿过雨幕，精准地锁定在这辆迈巴赫上。
他没有走过来。
只是举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手表。
意思是：时间不多了。
林晚的心跳加速。
她知道，陆沉不是在等她。
他是在等一个“处理结果”。
父亲的车缓缓启动。
引擎声低沉而平稳。
林晚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在脑海中飞速复盘。
如果父亲没死，那么当年的车祸是谁安排的？
如果是陆父做的……
那么陆沉现在急于巩固家族信托，是为了掩盖什么？
还是为了转移资产？
车子驶入了一条偏僻的林荫道。
路灯昏暗，树影婆娑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牢笼。
「你吞下去了？」
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平静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晚睁开眼。
后视镜里，那双眼睛深邃如渊。
「嗯。」
她简短地回答。
「记忆够吗？」
「够。」
「那些数字，那些账户。」
「我记得每一个小数点。」
父亲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递到林晚面前。
「拿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