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霍家别墅大门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叶晚站在雨幕中，没有打伞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脖颈，渗进衣领。
她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。
但她的眼神，比这雨夜还要冷。
刚才在书房里的那碗药，此刻正化作一股灼热的毒流，在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不仅仅是堕胎药。
那是霍廷深亲手调配的“测试剂”。
也是他给自己埋下的雷。
叶晚抬起手，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有一支录音笔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药方复印件。
三年前，那个被辞退的老医生留下的。
他说：“霍廷深的胃病，不是天生的。”
“是药渣堆出来的。”
“他为了压制某种慢性中毒，长期服用一种名为‘断肠草’配伍的汤剂。”
“这种汤剂，能让人产生幻觉，也能让人……对特定的过敏原产生致命的免疫崩溃。”
叶晚当时不懂。
直到今晚，她喝下了那碗混入了“断肠草”残渣的药。
而霍廷深，因为长期服用那种汤剂，体内早已积蓄了足够的毒素。
当那碗药进入他的身体，两种毒素相遇。
不是毁灭她。
而是引爆他自己。
叶晚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霍廷深虽然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，但他背后的霍家势力还在。
一旦他缓过劲来，或者调动人手，她就真的完了。
必须走。
立刻。
马上。
就在这时，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了。
陈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颤抖着。
看到叶晚站在雨中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快步冲了出来。
“小姐！”
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她想把伞撑在叶晚头上，却被叶晚侧身躲开。
“陈妈，”叶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报警吧。”
陈妈的手僵在半空。
伞面微微晃动。
“报……报警？”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，“小姐，您说什么胡话呢？太太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我要报警，控告霍廷深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。”
叶晚打断了她。
她的目光越过陈妈的肩膀，看向紧闭的大门外。
雨声轰鸣，掩盖了一切声音。
陈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知道叶晚说的是真的。
刚才书房里的动静，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霍先生痛苦的呻吟，还有叶晚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话语。
更可怕的是，她在收拾书房时，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一个属于那个老医生的信封。
里面装着三年前的诊断书，和一份霍廷深长期服用的药物清单。
陈妈一直不敢说。
她怕死。
霍家的规矩，她懂。
但现在，局势变了。
叶晚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霍家媳妇。
她是拿着刀的人。
而霍廷深，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小姐，”陈妈扑通一声跪在积水中，膝盖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求您，别报警。我什么都没说，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她磕头。
额头撞击地面，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“只要您放过霍家，放过小少爷……不，放过我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叶晚低头看着陈妈。
这个跟了霍家二十年的老人，此刻卑微得像一粒尘埃。
她心里没有丝毫怜悯。
只有冷漠。
“陈妈，”叶晚淡淡地说，“你早就知道那药有问题，对吧？”
陈妈猛地抬头，满脸泪水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不敢说。”
叶晚替她说了后半句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药方复印件，轻轻扔在陈妈面前。
纸片被雨水打湿，瞬间变得透明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但那个红色的印章依然刺眼。
“这是老医生给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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