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府正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袁知微站在堂下，指尖还残留着粗瓷碗边缘烫出的红印。那痛感细密而尖锐，像是一根针，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，混合着霍夫人身上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脂粉香。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黏稠的窒息感，仿佛要将人的肺叶都糊住。
“跪下。”
管家冷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家丁，手里提着灯笼和绳索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袁知微。
袁知微没有动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袖口挽起。原本洁白的中衣袖口，此刻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手臂上。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，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她没有擦拭，而是任由那湿冷的布料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“夫人说要验。”袁知微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既然要验，便验个彻底。”
霍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她的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验什么？”她漫不经心地问，“验你这疯癫之症，还是验你怀里那封所谓的‘密信’？”
袁知微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想起昨夜暴雨将至时，自己泼洒在地的那碗汤。黑色的药汁溅在洁白的地砖上，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那是她六个月晨昏定省的心血，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如今，筹码碎了。
但她必须让这碎片，成为刺向霍家的刀。
“夫人不是怀疑我私通外室吗？”袁知微抬起头，直视着霍夫人的眼睛，“那便看看，我这身衣衫，是否真的沾了不该沾的东西。”
霍夫人眉头微挑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袁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。那纸包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她将纸包放在地上，用脚尖轻轻踢开。
里面掉出来的，不是信，而是一枚染血的帕子。
帕子上绣着半朵残梅，那是霍景行——霍家幼子，霍夫人亲生儿子——最喜爱的花样。
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管家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灯笼晃了一下，光影在墙上剧烈摇曳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霍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袁知微弯下腰，捡起那枚帕子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展示一件罪证。
“这是大少爷房里的东西。”袁知微轻声说道，“昨夜，我在廊下偷听到二爷与心腹密谈。他们说，只要大少爷死了，这霍家的一切，就都是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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