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瓷碗的边缘磕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袁知微指尖还残留着被烫出的红印，那温度早已散去，只剩下一层黏腻的血丝混着冷汗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凉透的药渣。
那是兄长的命，也是她的罪证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将至的闷热压在胸口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密室里没有风，只有霍夫人留下的脂粉香，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这香气像一张网，死死罩住这间不足十丈的小室。
袁知微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僵硬麻木。
她没有看那扇厚重的木门，而是走向墙角那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散落着几枚玉佩，还有半盏未喝完的残茶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案角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一封信。
一封写给京城某位权贵的密信。
收信人的名字被她刻意隐去，但信封上的火漆印，却带着一种熟悉的、只有那位大人才能用得起的龙涎香气息。
此刻，这香气正从门缝下丝丝缕缕地渗进来。
不是脂粉香，也不是雨水的土腥味。
是龙涎香。
霍夫人为了掩盖长子中毒的真相，竟然搬出了这位权贵做挡箭牌？
还是说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替罪羊，而是一场早已策划好的献祭？
袁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伸手探入暗格，指尖触到那封薄如蝉翼的信纸。
纸张冰凉，像是一条死蛇。
她将信抽出来，并没有展开阅读，而是直接塞进了袖中。
动作快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鞭子抽打木板的声音。
啪！
啪！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袁知微，你装聋作哑给谁看？”
霍夫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，尖刻而颤抖。
“长孙吐血昏迷，你若不交出解药的下落，今晚就别想活着出去！”
袁知微握紧了袖中的信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霍夫人不是在找解药。
霍夫人是在找那个能让她脱罪的替死鬼。
只要咬定是她换了药，霍家长子的病危就能变成一场意外，甚至是袁家庶女的不孝之罪。
而她袁知微，就是那个完美的牺牲品。
“夫人。”
袁知微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儿媳并未换药。”
“放屁！”
门外的鞭声骤然加重，木屑飞溅。
“你当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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