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芯爆裂的轻响，像是一声极细微的叹息。
袁知微指尖一颤，粗瓷碗沿烫出一道红痕，钻心的疼。
但她没缩手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闷得像是要把天灵盖掀开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霍夫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，贴在斑驳的墙皮上，像只伺机而动的鬼魅。
那碗汤还温着。
热气氤氲上升，带着苦杏仁般的涩味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这是袁景行最后的生机。
也是袁知微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“少爷似乎……不太安稳。”
袁知微垂着眼眸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站在床榻边，手中的银勺悬在半空，不敢落下。
霍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三枚翡翠扳指。
玉色温润，却冷得刺骨。
“不安稳？”
霍夫人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本夫人刚才试过了，狗没事，药没问题。你喂下去，他抽搐，这说明什么？”
她的目光如钩子一般，死死钉在袁知微脸上。
“说明这药，进了他的身子，正在拼命往外冲。”
袁知微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霍夫人在试探。
刚才那一轮对峙，虽然保住了兄长的命，但也让霍夫人起了疑心。
如果现在承认药有问题，那就是谋害主君，满门抄斩。
如果不承认，兄长若有个三长两短，她就是替罪羊。
进退维谷。
就在这死寂的僵持中，袁景行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。
他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，双眼翻白，口吐白沫。
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“哥哥！”
袁知微惊呼一声，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。
却被一只戴着扳指的手，强硬地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
霍夫人的声音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“让他挣扎。”
袁知微被迫停下动作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能感觉到兄长的身体在她眼前扭曲，像是一条离水的鱼，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氧气。
那碗汤，就在她手中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药效发作。
至少不全是。
她在送汤之前，偷偷加了一味“定风草”。
这味药能压制毒性引发的抽搐，让人看起来像是病重昏迷，而非中毒身亡。
但霍夫人显然不懂药理。
她只看到了表象：药进肚，人抽搐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认定是药性冲突，或者药物本身有问题，袁景行就废了。
而她袁知微，就是那个喂毒的凶手。
“夫人，”袁知微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哥哥可能是受惊过度，加之病体虚弱，才会如此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余光瞥向门口。
翠儿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那是霍夫人安插的眼线，也是她最大的破绽。
霍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受惊？”
霍夫人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不带起一丝尘埃。
她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袁景行。
“本夫人怎么觉得，这药里，藏着见不得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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