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济世堂老旧的瓦片上。
地下室入口的铁门被焊死的铁条封住，锈迹斑斑，像是某种陈年旧病留下的疤痕。乔安蹲下身，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并没有立刻尝试撬锁，而是侧耳倾听。头顶传来电话听筒挂断的“咔哒”声，紧接着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节奏，缓慢、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卫强正在接电话。
这是乔安唯一的窗口期。根据药房的监控布局，地下室的备用摄像头线路虽然断了，但音频采集器依然有效。卫强此刻不在视线范围内，但声音无处不在。乔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铜制起子，那是他从药柜里顺来的，用来撬开那些密封的玻璃瓶。他将起子抵在铁门的铰链处，手腕发力，利用杠杆原理轻轻一点。
“吱呀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摩擦音，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乔安屏住呼吸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不敢动，直到头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，消失在通往后巷的方向。
确认安全后，乔安迅速将铁门拉开一条缝隙，侧身挤了进去。
地下室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年药材腐烂的气息。这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，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十年。乔安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纸箱和货架。这里不是普通的储物间，而是前任局长林远父亲——林局长的私人档案室。
乔安记得，林局长失踪前一个月，曾在这里整理过一批特殊的“库存”。当时卫强以盘点为由，强行要求所有员工配合，但林局长却异常警惕，甚至亲自守在这里三天三夜。如今看来，这三天三夜守的，恐怕不是药材，而是秘密。
他在货架间穿行，目光扫过一个个标签：“当归”、“黄芪”、“甘草”。这些都是常见的中药名，但包装箱上的日期却让人疑窦丛生。最新的几箱，生产日期竟然是2019年3月14日——林远失踪的前一天。
乔安拿起其中一箱，掂了掂重量。里面装的不是药材，而是沉重的玻璃罐。他拧开一个盖子，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浸泡着的，并非动物标本，而是一些破碎的人体组织碎片。
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这不是医疗废物，这是罪证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林婉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快跑。”
乔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林婉为何如此急切？难道卫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？还是说，她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？
他迅速将那个装有碎片的玻璃罐塞进背包，转身准备离开。然而，当他走到地下室中央时，脚步突然停住了。
地面上，有一块方形的石板，边缘有着明显的切割痕迹。石板下方，似乎隐藏着另一个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