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老城区的筒子楼像一块腐烂的牙齿，嵌在城市繁华的缝隙里。
林婉站在顶层书房的窗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硬物。
那是老式黄铜钥匙。
它不再发热，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，像母亲临终前那只枯瘦的手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沈确发来的消息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「十二点前不交出钥匙，顾先生的‘死手系统’会启动。你猜，里面装的是股权数据，还是我的命？」
林婉没有回复。
她抬头看向书桌角落的那个保险盒。
暗红色的木纹已经斑驳，锁孔周围有一圈明显的磨损痕迹。
那是母亲生前无数次尝试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这六年来，沈家始终无法攻破的最后防线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起一阵陈旧的灰尘味。
苏蔓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定制的白色套装，与这间昏暗破败的书房格格不入。
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，里面躺着那把从律师那里“借”来的鉴定报告。
「婉姐，」苏蔓的声音甜腻，却带着钩子，「沈先生很着急。他说如果十二点前看不到钥匙转动保险盒的声音，他就会把这份关于顾先生洗钱证据的副本，发给经侦大队。」
林婉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，请把钥匙给我。」苏蔓伸出手，指尖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「只要钥匙在保险盒里转一圈，证明东西还在，沈先生就会撤掉那个该死的‘死手系统’。毕竟，他也不想自己的公司因为你的犹豫而破产，对吧？」
林婉看着苏蔓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柔软，却沾满了算计的污垢。
她想起昨晚在狱中传来的录音。
沈确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依然能听出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。
他说，钥匙打不开的那扇门后，藏着足以让顾先生身败名裂的秘密。
如果她不配合，一切都会毁于一旦。
但现在，林婉看着手中这把真实的黄铜钥匙。
齿痕清晰，纹路分明。
这是她在母亲书房暗格里找到的真品。
而苏蔓拿出来的，不过是上周在律师桌上被要求鉴定的赝品。
真正的真相，从来不在那些花哨的芯片和录音里。
而在最笨拙的物理结构之中。
「你说错了。」
林婉开口，声音低沉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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