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老城区的筒子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林婉提着那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,站在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前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勉强勾勒出她清瘦的影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旧木头腐烂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母亲书房里那股陈年纸张的味道。
一样令人窒息,却又让人无法逃离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老式黄铜钥匙。
经过一整夜的摩挲,钥匙表面的氧化层已经被体温焐热,变得有些温润。
但此刻,它在她指尖沉甸甸的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昨晚的音频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“杀了她。”
沈确的声音。
冷静,理智,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那不是愤怒的咆哮,而是商人在计算投入产出比后,下达的最优解指令。
如果那是真的。
那么母亲留下的不是遗产,而是一份死亡判决书。
或者,是一份诱饵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锁孔很紧,边缘已经生锈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屏住呼吸,手腕轻轻用力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像是某种生物濒死的惨叫。
地下室昏暗的光线涌入。
这里堆放着前房东遗留下来的杂物,纸箱堆积如山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但在最深处,有一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那是母亲生前特意加固过的储物间。
也是林婉今晚唯一的目标。
她推开挡路的纸箱,走到那扇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。
这是母亲去世前一周安装的。
当时林婉还问过为什么换锁。
母亲只是笑了笑,说:“怕贼,也怕人。”
现在想来,那个笑容里藏着多少意味深长的试探。
林婉从包里拿出另一把钥匙。
这是她在律师那里拿到原件鉴定报告时,偷偷配制的复制品。
真正的钥匙柄内藏着芯片,不能随意使用,以免损坏数据。
但这把复制品,是为了打开这扇物理意义上的门。
她将复制品插入挂锁。
转动。
顺利得有些过分。
锁开了。
她推开门,一股更浓烈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一张积灰的书桌,和桌上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上没有标签,只有一个手写的编号:0719。
那是母亲忌日的日期。
林婉走过去,手指颤抖着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并不是股权代持的真实记录。
而是一叠医院的缴费单,以及几张转账凭证。
收款方是沈氏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。
金额巨大,足以填补沈确目前的债务窟窿。
时间跨度长达三年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