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自动门发出液压泄压的嘶鸣。
常远站在无影灯下,手里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。
那是秦婉儿吞下那颗紫色胶囊前,塞进舌底的东西。
此刻,它正插在便携式读卡器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常远冷硬的脸上。
心跳监测仪发出规律而急促的滴答声。
秦婉儿躺在手术台上,面色青紫,瞳孔已经开始散大。
她的胸腔被切开,心脏暴露在空气中。
那枚名为“秦氏安宁”的紫色胶囊残骸,就嵌在她的胃壁黏膜上。
毒理反应还在持续。
每过一秒,她的生命体征就下降一个百分点。
常远没有看病人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流上。
解密进度:15%……20%……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像倒计时炸弹。
赵管家带着两名黑衣保镖堵住了门口。
他们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两尊雕塑。
但那种压迫感,比任何医疗仪器都让人窒息。
“常医生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通过走廊的扩音器传进来,恭敬,却冰冷。
“秦总让您停手。”
“家属已经签署了放弃抢救同意书。”
“请您交出那块芯片,和那个药瓶。”
常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,在患者未死亡且存在救治可能时,任何非直系亲属的指令无效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病理报告。
“另外,你们切断医院对外通讯的行为,涉嫌非法拘禁和危害公共安全。”
“证据我已经通过刚才的加密信道发送给了省厅经侦支队。”
赵管家沉默了两秒。
随即,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。
“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虚张声势?”
“江城是秦家的地盘。”
“省厅的人,还没走到电梯口,就会被‘请’出去。”
“常远,你不过是个被吊销执照的弃子。”
“再给你三十秒。”
“交出芯片,你可以体面地离开。”
“否则,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,连同那个死人一起。”
常远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午夜十二点,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这是警方介入前的最后窗口期。
也是秦烈销毁所有痕迹的最后时限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手指再次落下。
解密进度:45%……60%……
突然,抢救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秦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手里还捏着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块名表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,阴鸷如蛇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私人安保。
枪口垂下,但保险已经打开。
“常远。”
秦烈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十年了。”
“你还是这么固执。”
常远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纯粹的、近乎冷酷的专业审视。
“秦先生,你的心率是110次/分,血压160/95mmHg。”
“你现在处于极度焦虑状态。”
“建议你立刻坐下,或者服用硝酸甘油。”
秦烈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还是一点没变。”
“只会用这些医学术语来掩饰你的无能。”
他走到手术台边,俯视着昏迷中的女儿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但很快就被冷漠覆盖。
“婉儿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她吞药,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。”
“这是家事,不是刑事案件。”
“把芯片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保你不坐牢。”
“甚至,可以帮你恢复医师资格。”
常远摇了摇头。
“第一,那不是家事,是谋杀未遂。”
“第二,我没有资格需要你来恢复。”
“第三,芯片里的内容,不是你签个字就能抹掉的。”
秦烈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安保上前,伸手去抓常远的手臂。
常远没有反抗。
但他猛地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解密进度:98%……100%。
文件解压完成。
文件夹弹开。
里面只有两个文件。
一个是名为“转账记录.xlsx”的电子表格。
另一个,是一份扫描件,名为“绝笔信_致远.doc”。
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标题。
身体僵硬在半空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嘶声问道。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快速浏览着那份文档的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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