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江景大平层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指在玻璃上抓挠。
白念坐在书房那张黑胡桃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搭在平板电脑的边缘。
屏幕上是公寓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角度经过调整,恰好能覆盖玄关、客厅,以及此刻正被叶承泽强行破开的书房门。
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。
14:03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十个小时五十七分钟。
对于叶承泽来说,这是最后的狩猎时间。
对于白念来说,这是清算的开始。
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,只有金属撞击墙壁的闷响。
叶承泽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,发梢滴着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那把黄铜钥匙还捏在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。
齿痕已经变形,那是他在门外试图撬开智能锁时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,这把钥匙成了废铁。
但他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“念念。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。
这种温和里藏着锋利的刀。
“你躲在这里做什么?”
他没有看白念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书桌,最后落在墙角的智能家居音箱上。
“出来吧,我们谈谈。”
白念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平板屏幕上,看着叶承泽一步步走近。
“这里只有我。”
她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来,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叶承泽皱了皱眉。
他讨厌这种隔着空气对话的感觉。
仿佛白念随时会消失,又仿佛她无处不在。
他走到书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试图压迫白念的气场。
“别装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,将那把变形的黄铜钥匙拍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这房子是我的。”
“冷静期结束了,按照法律,只要我没有过错,这套房产就归我所有。”
白念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峙意味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感。
“叶承泽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说。
“这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从你转移资产的那一刻起,这里就是你的刑场。”
叶承泽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刑场?”
他摇了摇头,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“念念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玩文字游戏?”
他俯下身,凑近白念的脸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某种昂贵古龙水的味道。
那是金钱的味道。
也是腐朽的味道。
“看看外面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林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“只要我拿出钥匙,打开门,今晚我就带她住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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