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B2层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里的香槟香气，也没有爱马仕皮包摩擦桌布的细微声响。
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施远站在那辆黑色的保时捷911旁。
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钥匙。
塑料牌上，“施远”两个字清晰可见，墨迹未干般的锐利。
这是他在宴会厅里从夏伟手中夺回来的。
也是他用尊严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但他没有立刻上车。
他的目光落在车门锁孔上。
那里被涂抹了一层透明的强力胶。
在灯光下，那层胶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，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。
夏伟的手笔。
即使名字还在钥匙上，即使车是他买的，夏伟也要确保他开不走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：你可以拥有它，但你无法驾驭它。
施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层胶水。
指尖传来轻微的粘滞感。
他没有皱眉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沉默地掏出车内的备用点火线路。
那是他作为前赛车技师的本能反应。
不需要钥匙齿的完美契合，只需要电路的连通。
他熟练地剥开绝缘层，两根铜线在空中交错。
火花闪烁的瞬间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那不是启动的声音，那是挣脱束缚的咆哮。
就在引擎点火的刹那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「你赢了游戏，但输掉了人生。」
施远的手指悬在点火按钮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随后，他按下按钮。
变速箱切换至P档，车辆进入强制启动模式。
与此同时，短信附带了一张照片加载出来。
像素很低，显然是偷拍。
照片背景是夏家别墅的落地窗。
窗前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是他失踪多年的妹妹，施念。
她穿着白色的裙子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。
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施远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但这股寒意转瞬即逝。
他发动了车子，挂挡，松刹车。
轮胎碾过地面的灰尘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并没有加速冲出去。
而是将车停在了电梯口附近。
他要等人。
或者说，他要等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人现身。
电梯门打开。
夏婉清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穿晚礼服，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居家服，脸上没有妆容，显得苍白而憔悴。
她的眼眶红肿，显然哭过很久。
但她没有看施远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保时捷，尤其是那把挂在后视镜上的钥匙。
“你把它拿回来了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施远降下车窗，看着窗外的女人。
“它是我的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夏婉清苦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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