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四十五分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,切割着长桌上那些精致却冰冷的餐具。
爱马仕铂金包随意地搭在椅背上,皮纹在灯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。
香槟杯里的气泡不断上升、破裂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施远死死罩住。
他站在主桌旁,背脊挺得笔直。
手里那把钥匙,已经被他擦得锃亮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刺眼的灯光,也反射出他眼底深处那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那是经过了五章忍耐后,彻底剥离了情绪的冷静。
就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,不再随波逐流,只待撞击海底的那一刻。
夏伟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的脸色依旧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,但额角渗出的细汗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计划提前,立刻转移资金,切断联系。”
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没有署名,没有语气词。
却像是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那个隐藏在他行车记录仪里的秘密,已经不仅仅是疑云,而是即将引爆的地雷。
如果资金链断裂,如果警方介入……
夏家的天,就要塌了。
但他不能乱。
至少,在今天这个岳母赵翠兰的六十大寿宴会上,他必须稳住局面。
他是夏家的长子,是这座大厦的支柱。
只要撑过今天,只要让所有人看到施远是个被踩在泥里的废物,他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。
至于那个该死的U盘,至于那些账目……
等过了今晚,他有的是办法处理。
甚至,他可以先把施远送进监狱。
诽谤罪,侵犯商业秘密罪。
任何一个罪名,都足以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婿身败名裂。
夏伟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宾客们正举着酒杯,脸上挂着虚伪而热情的笑容。
他们在谈论股价,谈论房产,谈论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常春藤。
没人关心一个上门女婿的死活。
这就是现实。
这就是权力。
只要他夏伟还站着,施远就永远站不起来。
“阿远。”
夏婉清的声音轻柔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坐在施远身旁,穿着剪裁得体的旗袍,妆容完美无瑕。
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她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哥哥的眼神太冷了,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而丈夫……
丈夫的眼神更冷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施远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面前那块巨大的双层奶油蛋糕上。
蛋糕做得极尽奢华,上面用金色的巧克力写着“福如东海”四个大字。
周围点缀着鲜红的玫瑰和洁白的百合。
美丽,却带着一种窒息的压迫感。
按照流程,再过五分钟,就是切蛋糕的时刻。
这也是整场宴会的高潮。
也是夏伟准备再次羞辱施远的时刻。
刚才,夏伟当众宣布,为了表示对施远“包容”,他将把那辆保时捷911的钥匙作为生日礼物的一部分,送给岳母保管。
并且,当着所有人的面,撕掉了钥匙扣上原本刻着的“施远”二字。
换上了一个空白的塑料牌。
他说,那是为了让施远明白,在这家里,没有名字,只有规矩。
那一刻,全场哗然。
但没有人站出来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施远是个软柿子。
因为他没钱,没势,没背景。
因为他娶了夏婉清,就得接受夏家的一切安排。
包括尊严。
但现在,施远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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