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城区的雨水带着铁锈味，顺着废弃钟表店破碎的窗棂渗进来。
阮青瓷缩在地下室角落，身上的高定礼服沾满了泥污，像一具被遗弃的精致玩偶。
手机屏幕幽蓝的光，照亮她苍白的手指。
她在等那个“前法医助手”的消息。
为了拿到父亲血液中镇静剂的初步鉴定报告，她动用了最后的人脉，甚至不惜以那把黄铜钥匙作为抵押——虽然钥匙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手提包里，锁孔紧闭。
震动。
一条加密音频传来。
没有见面，只有声音。
背景里是乔老爷子威严而冰冷的命令：「销毁所有关于阮父车祸的原始血液样本。那是意外，不要留下把柄。」
阮青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音频里传出一阵极有规律的声响。
滴答。滴答。
那是机械手表走针的声音。
清脆，冷漠，且频率固定。
阮青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种节奏，她太熟悉了。
林特助那块百达翡丽的秒针声。
这意味着，林特助不仅在场，还是这场销毁指令的直接执行者或见证人。
他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或许根本不是简单的备忘录，而是某种交易凭证，或者是乔砚臣对他“处理干净”后的奖励预告。
阮青瓷关掉音频，手指冰凉。
她原本以为能找到盟友，共同对抗乔家的暴行。
但现在看来，乔家内部早已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林特助是网结，乔砚臣是执网人，而乔老爷子，是织网者。
她不能再寻求外部援助。
任何第三方介入，只会让局势更加失控，甚至可能危及 herself 的安全。
唯一的出路，是回到风暴中心。
假装崩溃，示弱，求和。
利用乔砚臣此刻因发现父亲阴谋而产生的恐慌与多疑，让他误以为她只是被吓坏的猎物，从而放松警惕。
她要的不是和解，而是进入乔氏总部服务器机房的权限。
只有那里，才有彻底抹去乔家罪证、并保留自己核心数据备份的关键入口。
……
两小时后。
暴雨未歇。
阮青瓷站在乔家老宅的书房门外。
门虚掩着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，擦去脸颊上的泥点，换上一副破碎却顺从的神情。
推门而入。
乔砚臣背对着门口，站在落地窗前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紧绷的僵硬。
桌上那份被红酒浸染的协议复印件，依然摊开着。
指纹清晰可见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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