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阮青瓷站在公寓客厅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温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是一把钝刀,割断了最后一点退路。
她知道林特助不会善罢甘休。
更知道乔砚臣此刻一定正坐在书房里,等着看她如何收场。
她低头看向茶几。
那里放着一份股权让渡协议的复印件,以及那把黄铜保险柜钥匙。
这是乔砚臣今晚给她下的最后通牒。
如果不在十分钟内回到乔家老宅签字,乔氏将立即切断所有资金链,并冻结阮家公司所有的海外账户。
对于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来说,这不仅是死亡,更是凌迟。
阮青瓷拿起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这一周以来,这把钥匙就像一道枷锁,时刻提醒着她身份的卑微。
第一章时,它被随意地丢在订婚戒指旁,轻蔑得像个笑话。
第六章结束时,她把它插进手提包锁孔,试图锁住最后的尊严。
而现在,它静静躺在羊皮纸协议的折角处,齿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物理与心理的双重隔离,也是即将被粉碎的防线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林特助那种机械高效的步伐,而是带着某种压迫感的沉重节奏。
阮青瓷没有动。
她只是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裙摆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阅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砰。”
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涌入,动作整齐划一,瞬间封锁了玄关和楼梯口。
紧接着,乔砚臣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,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却未损分毫威严。
他的目光扫过客厅,最终落在阮青瓷身上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混合着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「你很有胆量。」
乔砚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是在夸奖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他缓步走近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青瓷的心跳节拍上。
「但胆量救不了你的公司。」
他在她面前站定,伸手抽走她手中的钥匙。
动作优雅,却不容拒绝。
阮青瓷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枚黄铜钥匙,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的齿痕。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众宾客面前羞辱你吗?」
乔砚臣忽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阮青瓷沉默不语。
她不需要回答。
因为答案就在乔砚臣的眼神里。
乔家需要一场盛大的联姻来稳住股价,更需要向外界展示他对阮家的绝对控制权。
私下解决太温和,无法起到震慑作用。
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溃她的意志,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们明白,反抗乔砚臣的下场是什么。
这是一种表演,也是一次清洗。
阮青瓷抬起眼,直视他的瞳孔。
「所以,你是想让我成为乔家的罪人,以此证明你的清白?」
她的声音平稳,没有颤抖,也没有愤怒。
乔砚臣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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