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书房里的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某种大型昆虫濒死的喘息。
廖晚坐在红木书桌后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已经被擦拭过,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将其从床头柜上取下,彻底脱离锁孔的那一把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不再属于任何一扇门,只属于证据链的一部分。
霍太站在书桌对面。
她身上的真丝睡袍有些凌乱,原本精致的妆容被冷汗浸出斑驳的痕迹。
她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,笔帽滚到了廖晚脚边,沾上了一层灰尘。
“你疯了。”霍太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尖利,“那是你丈夫!是你孩子的父亲!”
廖晚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A4纸,平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。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一百九十一条,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、转移、收购、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、隐瞒的,构成洗钱罪。”
廖晚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,精准地钉入空气的缝隙。
“霍太太,您刚才试图用我的婚前陪嫁款——共计人民币三千万元,通过境外空壳公司回流至霍氏集团账目,填补您私自挪用公款造成的亏空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霍太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这笔钱,现在被称为‘脏钱’。”
霍太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真皮沙发椅。
椅子倒地发出一声闷响,震得书架上的摆件剧烈晃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霍太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老爷子说……只要填补了窟窿,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……他说这是家族内部的平衡……”
廖晚冷笑一声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麦的滋滋声过后,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【霍老爷子】:“晚晚的钱干净,流动性好。让她转进来,走一道‘咨询费’的名目。远儿那边我会压住,出了事,让他顶多坐几年牢,家产保得住。”
紧接着是霍太的声音,带着谄媚与狠毒:
【霍太】:“爸,万一晚晚不肯呢?”
【霍老爷子】:“她是外人。在这个家里,外人的命,就是用来填坑的泥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终于炸响。
轰隆——
玻璃窗剧烈震动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霍太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看到了鬼魂。
她死死盯着廖晚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原来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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