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,江州老城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被推土机碾碎的尘埃。
田野站在陶艺坊废墟的边缘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日记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打在他粗糙的手背上。他盯着手机屏幕,严薇发来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。
画面里,老陈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,站在摇摇欲坠的窑房前。背景是轰鸣的警笛声和探照灯刺眼的光柱。老陈的脸涨得通红,方言里的脏话夹杂着哭腔:“我改过温度记录是为了救这炉子!不是为了杀人!你们要赔钱可以,但别把小田抓进去!”
镜头晃动了一下,对准了田野的方向。警方已经封锁了出口,两名警察正警惕地盯着他手中的银戒。
“交出来。”领头的警察声音冷硬,“这是凶器。”
田野没有动。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看向远处那间废弃的窑房。今晚本该开窑,如果那把定窑盏还在,他就必须面对严薇;如果不在,他就能彻底切断过去。但现在,盏碎了,记忆却像碎片一样扎进肉里。
他想起严薇在林场说的那句话:“我害怕的不是失去利益,而是失去你。”
原来如此。
她编造新欢的谎言,用情感旧账拖延他的情绪,甚至故意让他以为自己在被羞辱——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控制,而是为了逼他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。她在保护他免受更严重的指控,同时也试图让他承认,那场纵火并非出于恶意,而是某种失控下的意外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灌满了冰冷的雨水。他终于明白,严薇从未想过让他坐牢,她只是想让他痛苦地活着,带着愧疚和真相,直到他能真正原谅自己。
他收起手机,迈开步子,走进了警方的包围圈。
没有挣扎,没有辩解。他走到泥水坑前,蹲下身,将那枚沾满泥土和指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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