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着废弃陶艺坊残破的屋顶。
田野站在电闸前,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面前是通往窑炉的总开关,只要拉下它,那把定窑盏所在的窑室就会彻底断电,高温余烬将在黑暗中慢慢冷却,最终归于死寂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严薇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她没打伞,黑色的高定套装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一种冷硬的轮廓。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,只有一台平板电脑,屏幕上的光映在她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严薇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田野的耳朵,“是在想怎么毁掉证据,还是在想怎么跪下来求我?”
田野没有回头。他看着电闸上斑驳的铁锈,那是十年前那场火灾留下的痕迹。当时,这里烧得最旺。
“数据是真的。”田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,“那些温度峰值,那些釉色变化的曲线,是我亲手测的。十年前,我就在这座窑里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严薇转过身,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。她走近一步,高跟鞋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承认了?”她问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猎人捕获猎物后的慵懒。
“不是纵火。”田野终于转过身,直视着她的眼睛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他的锁骨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,“我是为了救老陈。电路老化导致短路,火花溅到了干草堆上。我想切断电源,但手滑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:“我没能救下那座窑,也没能救下我的记忆。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遗忘。直到你出现,直到你拿着那份‘陆沉’的名字来羞辱我。”
严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银戒,动作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