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蒸气浓得化不开，镜面被雾气糊成一片混沌的白。
程念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声。
聂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她的喉结上，指节泛白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颈椎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，袖口一丝不苟，只有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深渊，里面翻涌着令人作呕的厌恶和暴戾。
“闭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程念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。
缺氧让她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，但她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聂铮左手小指上的那枚银戒。
戒指紧紧勒进他的肉里，嵌在皮肉深处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这一卷任务的终点，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。】
【脑死亡倒计时：10秒。】
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炸裂，冰冷，毫无感情，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杂音。
【唯一生路选项激活：咬断施暴者左手小指。】
【成功率：3%。】
【失败代价：永久抹杀。】
程念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三秒。
她没有时间思考道德，也没有空间权衡利弊。
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理智。
她看着聂铮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看着他因为原主的“不听话”而发泄出的迁怒。
他知道她在演戏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，享受看着替身在他手中挣扎、崩溃，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拙劣模仿品的快感。
他想让她闭嘴，想让她承认自己只是个赝品。
程念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既然你想看戏，那我就演给你看。
不是认输，是反杀。
她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，眼神中的恐惧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她在计算角度。
聂铮的左手扣住她的脖子，右手撑在洗手台上。
他的重心微微前倾，为了施加更大的压力，他的身体几乎贴上了她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，尽管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不是为了躲避，而是迎向他的手掌。
聂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但下一秒，程念动了。
她像一只濒死的野兽，张开嘴，露出尖锐的牙齿。
目标明确，直指那只戴着银戒的手。
聂铮的反应很快，他试图抽回手，但程念的动作更快。
她一只手死死抓住洗手台的边缘，另一只手虽然虚弱，却借着身体的扭转力，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他的手指。
“你——”
聂铮的惊呼还没出口，程念的牙齿已经咬了下去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狭窄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剧痛瞬间席卷了聂铮的全身，他发出一声闷哼，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。
鲜血飞溅。
温热的液体洒在程念的脸上，带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那是聂铮的血，也是她活下来的证明。
程念没有松口。
她像一块沾血的磁铁，死死吸附在那截断指上。
直到确认那根手指彻底脱离聂铮的身体，她才缓缓松开嘴。
嘴里满是血腥味，还有金属的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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