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比楼上更冷。
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，只有恒温系统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程念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。
胸口插着银戒的伤口不再流血，但那种被异物贯穿的钝痛依然清晰。
那是“永久居留权”生效的证明。
也是她与这具躯壳彻底绑定的烙印。
她一步步走向实验室中央。
四周是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墙。
透过玻璃，她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景象。
无数个培养舱整齐排列，如同蜂巢。
每个舱内都漂浮着苍白的肉体。
那些脸孔，和程念一模一样。
有的残缺不全，有的布满针孔，有的已经腐烂发黑。
这是第4号实验体的所有迭代品。
也是聂铮所谓的“作品”。
程念的脚步顿在其中一个培养舱前。
舱内的液体浑浊，一具年轻女性的躯体悬浮其中。
她的左手上，空空如也。
而在培养舱底部的标签上，写着一行小字：
【编号：097-Clone | 状态：失败 | 原因：情感模块过载】
程念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不需要系统提示，也能猜出这意味着什么。
原主不是意外死亡。
她是死于“爱”。
死于对聂铮产生的、不符合实验预期的情感波动。
而聂铮，为了掩盖这个缺陷，制造了无数个克隆体，试图剔除这种“错误”。
直到遇见了她。
那个拥有最完美基因，却也最像原主的替身。
“欢迎回家，我的女儿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再是变声处理后的诡异语调。
而是聂铮原本的声音。
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。
程念抬起头，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
就像第一章那样，他躲在暗处，欣赏着她的挣扎，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“你一直在看着？”
程念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。
她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透真相后的漠然。
“当然。”
聂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你是我的杰作，程念。或者说……我应该叫你，‘阿念’？”
这个名字，属于原主。
程念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银戒硌得生疼。
那是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她的枷锁。
“你把她杀了。”
程念说。
“不，是她自己选择了结束。”
聂铮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她太脆弱了，无法承受失去我的痛苦。而我，不能容忍我的作品出现瑕疵。所以我清理了她，然后……创造了你。”
“创造？”
程念冷笑，“你是想告诉我，我是你用来填补空虚的工具？”
“工具？”
聂铮的语气变得阴沉，“不，你是替代品。完美的替代品。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承认自己是阿念的拙劣模仿品，我就可以继续享受这种……熟悉的温暖。”
“可惜，你不听话。”
程念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戒指嵌入心脏的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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