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猪油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，变得昏黄而粘稠，照在长条餐桌上那些精致得令人作呕的菜肴上，泛着油腻的反光。
关三站在角落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请柬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口袋里的粗盐罐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腿侧，像是一块烙铁，又像是一枚定时炸弹。
王伯退到阴影里，不再言语。
赵德昌坐在主位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关三，而是落在桌中央那盘看似普通的凉拌黄瓜上。
“关先生，”赵德昌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这顿晚宴，是江城餐饮界的‘盲品局’。”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“每位客人需品尝一道菜，猜出食材来源及调味核心。”
“猜错者，需签署一份……债务协议。”
他说出“债务协议”四个字时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关三冷笑一声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那就尝尝看。”赵德昌举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“这是为了验证你的味觉，是否真的如你父亲那般……敏锐。”
提到父亲，关三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饥饿感像一条毒蛇，在他空荡荡的胃里疯狂撕咬。
从面馆离开后，他整整一天没吃任何东西。
那种熟悉的、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空虚感，再次袭来。
他必须赢。
不是为了尊严，是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找到老陈，为了揭开那口古井的秘密。
关三走到餐桌旁。
那盘凉拌黄瓜色泽翠绿，上面淋着透明的酱汁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甚至有点廉价。
关三伸出筷子，夹起一片黄瓜。
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味蕾传来的信号却是混乱的。
酸？甜？辣？
什么都没有。
或者说，所有的味道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，模糊不清。
之前的中毒反应还在起作用。
他的味觉，暂时失灵了。
周围响起几声轻蔑的低笑。
那是几位身穿高定西装的餐饮巨头发出的声音。
他们看着关三，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看来，传闻有误。”
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摇头叹息，“关先生的舌头，已经废了。”
赵德昌放下酒杯，身体前倾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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