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年间的北京城，夜风如刀。
沈清舟并未回府，而是绕道去了北新仓后巷的一处废弃偏门。这里曾是户部旧档的存放地，如今虽已荒废，却是通往地下档案库的唯一暗道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包海盐，指尖传来粗粝的颗粒感。咸腥味似乎已经渗进了布料，挥之不去。
“大人……”小福子跟在他身后，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，“这、这地方阴气重，咱们还是回去吧。赵公公说了，明日午时封箱，若是出了岔子，咱俩都得掉脑袋。”
沈清舟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惨白，照在小福子那张涨红又苍白的脸上。他的眼神闪躲，不敢与沈清舟对视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回去？”沈清舟轻声反问，“小福子，你刚才在库房里，为什么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？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心虚？”
小福子浑身一僵，嗫嚅道：“下、下官只是怕……怕大人查不出来，连累了小的。”
沈清舟没有再说话，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块带着朱砂印泥的油纸碎片，轻轻晃了晃。
“既然怕，那就更得跟我进去看看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，“有些东西，藏在暗处久了，就会发霉。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把它挖出来，晒晒太阳。”
小福子脸色煞白，双腿发软，却不敢反驳，只能低着头，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后面。
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地下档案库比想象中更加深邃。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，火光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的气息，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水汽，令人窒息。
沈清舟点燃手中的火折子，微弱的亮光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这些是过去十年的秋粮折色底册，每一本都记录着朝廷的财政收入，也隐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他走到最深处的一张紫檀木案前，那里摆放着一排整齐的抽屉，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：弘治五年、弘治六年……直到弘治八年。
“你要找什么？”小福子凑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我要找‘三石’。”沈清舟淡淡说道，“在三石私盐入账之前，总册里应该有一笔对应的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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