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风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，卷着枯叶拍打在金水桥的石栏上。
沈清舟跪在冰冷的汉白玉阶前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但他手中的那本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，却重若千钧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册。
桑皮纸页泛黄发脆，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，像是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御史台的官员们还在为乔知县的贪腐案争论不休。
有人主张严刑峻法，以儆效尤；有人则含糊其辞，暗示此事牵扯甚广，不宜深究。
而沈清舟，就坐在那堆即将化为灰烬的证物旁。
他看着那些记录着“三石私盐”流向的纸张，在烛火中蜷曲、变黑，最终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灰白。
那是乔知县最后的挣扎，也是他试图掩盖真相的努力。
但沈清舟没有阻止。
因为他知道，烧掉的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秘密，藏在那本未被烧毁的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里。
更准确地说，藏在其中一页的夹缝中。
这一页，是他在第四章时撕下并藏入怀中的原件。
而在公堂之上，当所有人以为关键证据已毁时，他却从袖中取出了这本完整的卷宗。
书页翻动间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如同无数冤魂的低语。
“沈主事，你可知罪？”
一声冷喝打破了死寂。
说话的是大理寺卿，面容肃穆，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沈清舟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朝臣，直直看向高座上的皇帝。
弘治帝端坐在龙椅之上，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知道，自己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如果严惩乔知县，便会牵连出背后的靖安伯府，甚至动摇国本。
如果放过乔知县，又无法向天下人交代这显而易见的贪腐罪行。
而沈清舟，正是那个将这道难题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的人。
“臣，无罪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仿佛不是在陈述事实，而是在背诵一篇早已写好的文章。
“臣所查之案，确系乔知县个人贪腐，与旁人无关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堂哗然。
众臣面面相觑，无人敢相信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户部主事，竟会说出如此违背常理的话。
就连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赵捕头，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。
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伪证，打算在关键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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