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户部司务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受潮纸张混合的霉味，还有一种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魏知微喉间溢出的，被强行咽下的苦味。
他站在交接处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两名大理寺衙役一左一右，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他。
他的官靴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倒计时。
聂明远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袍，在这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他手里紧紧捏着那枚象征监察权的铜符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铜符边缘锋利的棱角，几乎要嵌入他的掌心肉里。
“魏大人。”
聂明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，但尾音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试图用这种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恐慌，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，还要假装自己是猎手。
“尚书大人有令，即刻将你移送京城大牢，不得有误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魏知微没有看他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吞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。
“聂副使这么急着送我走？”
魏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钝刀割肉。
“是怕我到了牢里，还能翻出什么花样？”
聂明远的眼神阴鸷地闪了一下。
他当然怕。
但他更怕的是，魏知微活着走出这扇门，回到那个所谓的“软禁”之地，然后利用那枚他刚刚塞进去的铜符，去撬动御史台和户部之间那道脆弱的平衡。
“魏知微，你最好安分点。”
聂明远向前迈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沈家的账，已经结了。你现在的身份，只是一个待罪的囚徒。”
魏知微终于转过头，直视着聂明远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漆黑一片，深不见底。
“结了？”
魏知微反问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聂副使觉得，凭你那点手段，就能把江南三箱私盐的源头，彻底抹干净？”
聂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魏知微还敢提这件事。
尤其是在他被革职、被押解的当下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聂明远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，“那半页残卷就是铁证！上面有你的笔迹，有户部的朱砂印！你还想抵赖？”
魏知微笑了。
这次的笑声有些沙哑，带着几分咳嗦后的血腥味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聂明远的肩膀，看向远处那扇紧闭的府衙大门。
那里，尚书大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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