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暑气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在魏知微私宅的书房里。
窗外闷雷滚过，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魏知微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厚重的《江南盐税折色总录》。封皮是陈年的桑皮纸，边缘已经泛黄起毛，散发着一股陈墨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从户部司务厅夹层里取出来的“三箱私盐账册”。
此刻，它正躺在他的书桌上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聂明远临走前的那句威胁还在耳边回荡：“明日卯时，御史台会派人复核账目。”
如果明天早上，这本账册出现在户部的公堂上，魏知微就是那个偷换证据、伪造公文的主谋。即便他手里捏着聂明远的铜符，也抵不过御史台直接查封文书的铁律。
必须藏起来。
但不是销毁。销毁容易，查起来更麻烦。真正的聪明人，是把证据变成“不存在”，却又让它在需要的时候，能被人“找到”。
魏知微站起身，走到书房最深处的那面博古架前。
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玩瓷器，大多是些赝品，不值几个钱，但胜在杂乱。他的目光落在架子底层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是他前世作为落魄世家子时，为了躲避追债人而设下的机关。如今虽已入仕，但这处旧习却保留了下来。
他伸手按向博古架第三层的一尊青瓷笔洗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，博古架缓缓向内滑开，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洞口不大，刚好能塞进一本账册。
魏知微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桌上的账册，准备将其放入暗格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聂明远。
魏知微的手顿在半空。他没有时间把账册完全塞进去，也没有时间重新关上博古架。
门被推开了。
聂明远穿着一身绯色官袍，手里捏着那枚象征监察权的铜符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屋内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神色冷峻的家丁，手里拿着灯笼，照亮了昏暗的走廊。
“魏大人好雅兴。”聂明远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暴雨将至，在下担心大人受惊，特意来送盏安魂茶。”
魏知微转过身，脸上挂着一贯温吞的笑意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从未发生过。
“聂大人真是有心了。”他拱手行礼，语气平缓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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