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。
那是雨水混合着陈旧机油的气息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贺清婉站在巨大的金属保险箱前。
伞尖抵着地面，水珠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地面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抬起左手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书房被碎纸机边缘划破的刺痛感。
血珠渗出来，染红了苍白的指腹。
很疼。
但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比任何冷静剂都有效。
“滴——”
指纹识别器发出红光。
失败。
因为血迹干扰了传感器。
贺清婉没有皱眉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的血迹和汗水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。
而不是在撬开一个可能藏着秘密的铁盒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迟疑，带着一种压抑的喘息。
是陈管家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他就站在厚重的防爆门后，隔着那层冰冷的钢板，窥探着她的每一个动作。
贺清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“陈伯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出清晰的回音。
“你在听？”
门外沉默了三秒。
随后，是一声沙哑的低笑。
“小姐……老奴只是担心您的安全。”
谎言。
拙劣的谎言。
贺清婉收回目光。
既然他不走，那就让他看着。
看着这场戏如何收场。
她将受伤的手指按在玻璃板上。
这次，她调整了角度。
用指腹侧面，避开伤口，精准地覆盖在识别区。
红灯闪烁。
再次失败。
电路似乎受到了雷击的影响，电压不稳。
保险箱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沉闷的咔哒声，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在消耗她的耐心。
也消耗着曹廷钧最后的底气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东西，明天一早，林律师就会拿着那些复印件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。
到时候，就不是谈判，而是掠夺。
贺清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更浓了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画面。
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的男人。